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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个人要借赵光伟的光给自己赏脸呢。陈苹不在乎什么光,但就怕让光伟哥为难,他无言地低头摆弄着草席,终于一鼓作气抬头问他:“哥,你是不是心里头不愿意?”
赵光伟愣了,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手指焦躁地用指尖敲着桌子,发出细碎的动静。两个人一对视,赵光伟先笑了,他把陈苹拽到跟前,说没有,只是这事挺不好开口的,人家厂长也不能什么都听我的。
“你想不想让我去办这个事?”
赵光伟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的,都问起了陈苹的意见,陈苹踌躇着,头低下去,而眼睛却在暗处偷偷打量着赵光伟,他看出了他的为难,将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摸了几下,张嘴道不愿意,王贵平以为自己是长官?他指挥到哪就要打到哪?
赵光伟一下噗嗤笑了,深邃的眉眼放松下来,两条眉毛中间有一条不深不浅的纹路,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话锋一转,叮嘱陈苹以后下雪天不要自己往外跑。
实话实说,私心里,陈苹是藏着自己的心思的,王贵平这人他不怎么清楚,但有印象极了,刚来陈家的时候,是他押着他到院子里,这人当时还踹了他,陈苹记得特别清楚。陈苹不愿意让赵光伟给这人办事,为难自己不说,心里也平白的憋屈,他有心撺掇赵光伟不要理他,可赵光伟不是他能指挥的,他只能看着他的意思,光伟哥是好人,谁的事能帮的都尽量帮忙,他心里最清楚。
赵光伟还是帮忙去问了问。
雪化了后这件事也清楚了,行不通,肯定是不行的。木工厂的厂长对此严厉批评了赵光伟一顿,话里话外痛心疾首,人家是看你上进才招你上班的,这一出算什么?赵光伟点头哈腰的,又说了许多的好话。
其实赵光伟不是没用心办,光一个岗位的老黄他就找了三次,想着叫他去问问厂长的意思。老黄把他拉到角落,抽着烟向他摆着手,原来木工厂看大门的就是厂里工人的亲戚,这事早就有人捷足先登占尽先机了,你这样不是得罪别人吗?
这条路行不通,赵光伟平白的挨了骂,他回了家一声不吭,晚上抽了一根烟,微弱的火光在宽大的指节里夹着微微闪烁,白色的雾无声地飘起来,苦了一方的空气。他仍然皱着眉头,看不清心里头在想什么,双眼黑沉沉的,重的不敢叫人对视。
陈苹坐在他对面,已经看了好几眼,终于没忍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憋了一会儿,张嘴问:“哥,你怎么不高兴了?”
赵光伟回过头看他,没说什么,王贵平打那天后又来了赵家两三次,没有敲打什么,但话里话外也就是那回事了,是要抓紧为他办的意思。赵光伟这回毫不疑问的吃了个闷亏,两头不讨好,一根烟抽完了,燃了灰,他叹口气站起来,闷声睡了。
赵光伟没和王贵平明说,但王贵平心里也有底了,赵光伟首先从大方向上就不对,让你帮忙个事你躲什么?他去赵光伟家,十有八回是只有陈苹一个人在,王贵平是打心眼儿里的看不起赵家,现在这股气更重了,都变成怨恨了,看来真是大不如前了,赵光伟也是学会了城里人的手段,说话做事都模模糊糊的,让你抓不住头脑,让人像狗一样,非要摇着尾巴上去叫几声才给你个准话。
陈苹每回见他来,都一声不吭,也就是倒水,让他喝水。当谁不知道他两腿下面那点肉,看来这两个人现在都特别把自己当人,指望着让人家登破门槛的捧着。
快要过年的时候,赵光伟提了一兜子鸡蛋,去了王贵平家。
翻来覆去的几句话,不是不想办,人家厂里有自己的规矩,他自己也是人微言轻。赵光伟蛮嘴甜的,管王贵平的老婆喊嫂子,王贵平坐在炕上抽旱烟,他的老婆接过他手里的鸡蛋,眼神不停张望,用目光示意炕上的王贵平接还是不接。王贵平吞云吐雾,眼神却特别冷的扫视赵光伟,一声也不吭。
王贵平的老婆最后还是接过了鸡蛋,不敢笑,王贵平像死人一样一句话也不说,王贵平老婆客客气气地把赵光伟请走了,她刚关上门,屋里就传来巨响,王贵平把桌子用力踹到了,嘴里不住的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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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农历新年还没过,赵光伟就走了。走的特别匆忙,前一天刚下了通知,第二日就和村里的八个男将一起下了山。
应照老人的话,这个冬来的鬼蹊跷,暴雪封山,紧接着便是冻雨,一连下了半个月,地上结了冰层,赤凛凛的冷风。积雪和寒流压迫让人足不出户。一直到临走的前一天才知道出了事,省城的雪灾比这里还要严重得多,这里的雪停了,那边却不歇不休,雪压垮了屋子,砸死了几十户人家,电线杆和树都倒了,火车也停了运,下到第十天,全城都断了电。赵光伟他们是去抗灾的,解放军都去了,铁路运不进人,最后只能征召周边县市的男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去,你不去就是制造矛盾。
赵光伟头脑热,陈苹却说不出的怕,紧紧捏着他的手,他也知道危险,叮嘱他一定要顾着自己,当然还要多救人,赵光伟搂着他的肩膀,说我一定听你的话。
通知下的匆忙,天还没亮一行人已经走了,晨色还是湿黄的,没有太阳,还是一片旧的天。灶炉里的火星子噼里啪啦,陈苹蹲在灶前,心空了,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的怕,说不出的担心,寒风在窗户外龇牙咧嘴地嚎叫,院子特别空旷。好在赵光伟向他保证,不过七天人就回来了,村里下通知时是这样说的,他们要去挖轨道的雪,总不过七天,外面的人能进来了,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又剩下了一个人。陈苹走到桌子前坐下编东西,没有给自己做饭,看来赵光伟之前教育的不错,他没了他就没有了主张,陈苹想起赵光伟的话,有天晚上临睡前,两个人抱着对方,赵光伟说还是不行,说还是要他找点事情做,陈苹辩解说自己每天都在编草帘,过完年后又能拿一笔钱。赵光伟却低下脖子,高挺的鼻梁顶着他的额头,暖烘烘的,赵光伟问他你喜欢编东西吗?陈苹没说话,小马一样的眼睛眨着,半响吭声说我不知道。
他不明白赵光伟为什么不依不饶,他又问他喜欢什么,陈苹还是说我不知道,赵光伟说你连这个也不知道,陈苹没心没肺地笑了,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脖子上,赵光伟无奈地叫他别笑了,陈苹还是笑出声,说我喜欢种树。
“真的假的?”
陈苹摇头说:“你别问我了呀,我真的不知道。”
陈苹说不知道,赵光伟却帮他寻思,又过了几天,赵光伟从县城回来,告诉他等过了年就带他到县城,在饭店里当学徒工。他给他带回来一只鸡腿,赵光伟算是看明白了,陈苹这孩子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