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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的地方使劲地扯赵光伟的袖子,赵光伟拍了拍他的手腕,叫他安静些,主要还是让他踏实下来。赵光伟还是买了那些,陈苹走出店门,没来由的有些生气,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的神经病,特别的没来由,他出门就开始走,两条腿迈开了大步子,连赵光伟都追不上他了,把他远远甩在了后面。
赵光伟追了上去,把他扯住,急急忙忙问你怎么了。
陈苹不说,挣开他的手,赵光伟莫名其妙的,哄他:“你怎么不高兴了,跟哥说说。”
陈苹却还是什么都不说,肩膀在他手下扭着,赵光伟眉毛压下来,声音冷了,喊他:“陈苹。”
陈苹一下就软了,不敢再动了,转过身看着他,赵光伟问:“你怎么了?”
陈苹的目光漆黑漆黑的,直直地盯着他,说:“别给我买,我不想要。”
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蛮暖和的,风里飘着树的香味,他立在那,目不转睛看着他。
赵光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陈苹低下头,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扯袋子,他说:“我退了去。”
“不许退。”
赵光伟严肃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滚过一圈,定格在陈苹的眼睛上,他强迫他和他对视,告诉他:“不许退,我买的,你退了算怎么回事?”
陈苹哑着嗓子说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不值当的。
赵光伟静静地站在那里,树影在他脚下摇曳着,把他的影子打散了,和大地融为一体。良久后,赵光伟走上前,把毛衣塞在他怀里,默不作声地牵住他往前走。
陈苹进退两难,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哥好好的工作,咱们就有钱了,把钱都给你花。”
这是个无人的街角,赵光伟停下步子,回过头看着他。他摸他的脸,笑的很浅。陈苹眼睛忌惮地看着四周,也努力笑了。不知怎么的,他只是觉得心里头不安定,心脏疯狂地乱跳,他马上把赵光伟的手一下抱在怀里,紧紧地抓住他。
于是真正的过上了两种不一样的生活。赵光伟要在厂里吃食堂,还要做木工,每天都累的气喘吁吁的。核桃林不能荒废,自然而然地就分派到陈苹手里。
陈苹嫁在赵家两年多了,赵光伟那些本事早学的七七八八了。他做的特别诚恳,一遍遍自己挑水给那些树浇水,赵光伟叮嘱过他的,要他不急着做什么,凡事等他回来就好。可是陈苹总觉得赵光伟已经那么累了,总不能这些小事还给光伟哥添麻烦。
这一天的晚上,陈苹还在做饭,赵光伟回来了,走的磕磕绊绊的,在院子里铿铿锵锵,不知在做什么。陈苹做饭呢,终于得空时才有闲跑到院子里,问他你在做什么?
赵光伟不肯说,陈苹看见他抱着一颗比头还高的树,艰难地刨坑,很专心致志。陈苹难得的稀奇,好奇心被激起来,问他为什么种树,赵光伟不说。陈苹缠着他又问,这是什么树?你从哪儿弄来的?
赵光伟看着他,样子神神秘秘的,叫他猜。陈苹猜不出来,根本没有猜,冲着他笑。白色月牙在夜幕里露出,像一层很薄的白纱,柔和而朦胧。
赵光伟种好了树起身,拍拍手,催他去吃饭吧。陈苹还是缠着他问什么树,赵光伟没来由地脸红了,说是一个村民卖给他的,是苹果树。
“你不知道正常,以前后山没有这样的树吧,你是不是没见过?”
陈苹点点头,说:“是。”
“种苹果树干嘛?”
赵光伟笑了,拢着他回屋子里,告诉他要吃饭了,不要再想种树的事。
赵家不一样了,这是肯定的。
落泉村的人看出来了,从赵光伟去厂里工作开始,这个家就翻了个样,别看一砖一瓦,一盘子一碗都没动,但是气势不一样了,呈现着一种喜气洋洋的忙碌感,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每天噼里啪啦的,好像有特别多的活等着他们干,浑身都生机勃勃的。
谁能想到竟然有羡慕赵光伟的一天?
村里头的人不说,不代表不在意,这是肯定的。越是强装不在意,反而越往心里去。面上压下去,内里就要溢出来。人们不在明面上讨论赵家,好像是默契打成的规矩似的,但赵光伟这个名字已经被搬到饭桌上了。人家说现在活不好干,晚上越回越晚了。这是指赵光伟晚上打着手电回山上。当然还有更明显的,直接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屋里的都学学人家赵光伟,现在赵家是什么日子,自己过的什么日子。
男人说你懂什么,乱嚼舌头的。
女人冷哼,呲回去,你要是想让屋头过的好,就去巴结巴结人家光伟,都是一个村里的,介绍一下,把你也挪进厂里,这是难的事吗……
男人怒拍了下桌子:“越说越不像话了!”
赵光伟在县里工作,早出晚归,其实是感受不到风口上的变化的,在这一点上陈苹比他敏感多了,陈苹有数了,知道是怎么回事。每天早上他送赵光伟去下山的路,回去的路上,遇到的人都在冷冷地看他,那目光中带着好奇和奚落,巴不得下一秒就能落井下石,陈苹昂着头,堂堂正正地走,但是目光还是软了,显然在对抗这一点就输了,落了别人一大截。
事件还是发生了。这天下午,陈苹刚睡醒午觉,出门去核桃地。他关好门,还没插钥匙,突然整个人就愣了,呆呆傻傻立在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不远处,一阵冷寒滑过后背,陈苹瞳孔缩了下,不可置信地僵住。
大门口正前面有一只猫的尸体,陈苹认识,一只老猫了,也是叫花子,窝就安在赵家的柴火堆里。陈苹看它可怜,没有赶走,还省下窝头喂它吃过。
那只猫的头和肚子已经瘪了,里面的东西都被巨大的外力挤了出来。扁的惨不忍睹。红色的内脏和肠子流出来,涂了一地,散发出冲天的腥味与腐臭。看样子是被用重物碾死的,尸体受到冲击粘在地上,两只前腿被人砍了下来,各扔在一边。
陈苹的天灵盖嗡了一下,腿瞬间软了,眼前铺天盖地的黑,他仓皇地推开门跑进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青筋狂鼓,弯下腰发出巨大的干呕声。
第29章
在城里上班就没有村子里那么让人随便,城里有城里的规矩,城市人讲究规章制度,做什么都要一板一眼的。干活有要汇报的规矩,吃饭还有要排队的规矩。这一点上赵光伟挺喜欢,人家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规矩是什么,规矩就是文明,现在城里都在宣讲文明,文明一定是有它的深入性与影响性的,能够从心底里改变一个人。
上了这么久的班,赵光伟算看出来了,其实在县城和村里工作,最明显的区别还是人,村里讲究单打独斗,自己做自己的。木工厂不同,讲究的是分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