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
穿了那么久女装,只是因为一次习惯性的任性,全都成了泡影。
第一天,鱼渺疯了一样拨打小岛手机,一刻不停地打,实在累了也发消息发弹窗。好话坏话,哀求咒骂,所有话都说尽。
第二天,鱼渺到了小岛的社区。然而因为没有通过户主认证而被拦在门口。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小岛正式的真名,他只是一味地叫他小岛。
第三天,鱼渺心情平复了些。他开始相信这段恋情已经走到了结局。原来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不像数学题那样,所有答案都有理有据。绝大多数事情都只是将结果抛给你,你自己去想因果报应。
第四天,鱼渺想起自己三天没吃饭,开始尝试进食,和洗澡。洗澡的时候,他开始考虑以分手为前提的未来。洗完澡他感到身心前所未有的舒畅。原来他所有痛苦,都是来自他非要留在新加坡。他真蠢,他竟然为了留在新加坡,放着F大不要而去报考马来亚大学。
第五天,小岛仍然没有回信。小岛似乎永远都不会回信。
第六天,鱼渺加上了龚鸿信微信,两人约了一次微信面试。鱼渺讲述了其在新加坡国立大学独立完成的田野调查,是一项关于岛屿性心理社会研究。龚鸿信大为赞赏。龚鸿信是个严而不厉的小老头,直言有近百人报考他的博士,而他看过所有履历,认为鱼渺是其中最优选。龚鸿信说鱼渺同学,我知道你这么优秀,手上一定不止一个offer,你可自行考虑最终去向,尽快给我答复。
第七天,鱼渺在新加坡城市里徒步漫行。身体像羽毛一样轻盈。原来一段错误的恋情,是会像重铅一样栓着他脚踝,而今他无拘无束,似乎哪儿都能去。
他感到自由。
这个国家的闷热潮湿,让他反胃和恶心。
鱼渺对龚鸿信回信,龚老师您好,非常感谢您的认可与支持。上次与您面谈后,我倍受鼓舞,也更加坚定了追随您脚步的决心。我..........
22
第七天的深夜,房门的锁芯突然转动了。
鱼渺感到有人在黑暗中摸上他的床,将他紧紧拥在怀里。那是一种几近榫卯的力度,双臂几乎要将他嵌进骨肉。
鱼渺没有说话,那个人也没有。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除了偶尔划过窗外的车灯,只有心脏和呼吸沉沉,却都如死般沉寂。
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味,很难闻,像是被关在什么狭小的房间里发酵了七天。他不用看都知道那个人蓬头垢面,拥抱他的双手掌心全是灰尘和油垢。
鱼渺睁着眼睛,看着墙上的挂画。原本是他和那个人的合照,现在换成了一副彩色印刷的,莫奈的睡莲。
那个人似乎终于拥够,将他翻过身,随后沉重的吻像大雨击打他的脸。鱼渺任他弄去,双眼仍盯着那幅《睡莲》。那个人撬开他的唇,掌心钳住他双手,压至头顶。
鱼渺感觉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身体在浪端,被大潮剧烈地拍打,而他只是看着池塘里的《睡莲》而已。
他们一起进了浴室。
鱼渺终于看清了那双湿透的铅蓝色眼睛。他捧住那个人的脸,盈盈唤:“小岛!”
小岛反握住他,不知是泪水还是淋浴喷头,让他满脸水痕。他似乎真的在哭,他双臂倏地拥住鱼渺,伏在肩头,抽痛地哭,压抑的抽噎几近窒息。
鱼渺笑盈盈地:“你这几天去哪了?小岛?”
“..........”那个人没有说话,依旧沉默。
“好了,没关系,我知道你有秘密。不想对我说也没关系。”鱼渺抱着怀中19岁的少年,仰头浴着瓢泼大雨似的水珠,“小岛你听我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小岛抬起脸:“渺渺.....”
鱼渺抹掉他脸上泪渍:“我有offer啦。”
小岛无不惊喜地眨眼:“真的.......”
“嗯!真的!”
“在新加坡?”
“当然。”鱼渺笑着说,“我说了我会留在新加坡,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对吧。”
小岛真的很开心,捧住他的脸:“渺渺......”
“小岛,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哦。等你法定年龄到了,我们就立刻结婚。我们会在新加坡有自己的小家庭。我们可以每周六去植物园,每周天去圣淘沙。我们可以办一张环球影城的年卡......”
小岛紧紧拥住他:“好。”
“小岛。小岛。”
鱼渺在暴雨一样的水流里,紧紧握住少年的双手,“我真的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他踮起脚尖,吻上小岛颤抖的嘴唇:“你要相信我真的真的,很爱很爱你。”
我曾默默地、无望地爱过你
我是那样真诚地、温柔地爱过你
鱼渺拉住他的手,轻轻阖上眼,他喜欢读诗,他所有关于幸福的想象都来自那些美好的诗:“.........你住的小小的岛,我正思念。”
“那儿属于热带,属于青青的国度。”
”浅沙上,老是栖息着五色的鱼群。”
“小鸟跳响在枝上,如琴键的起落。”
那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第33章 我看见自己如旧锚被遗忘-33
故事说到这里,想必你已经明白。
唉。最后,是我丢掉了小岛。
我当我们还是原来的情侣,我和他就像从前那样相处,我把他喊到新加坡国家植物园,我们就还像以前那样肩并着肩散步。当我们走到Symphony Lake的堤岸上,我对小岛说,小岛,对不起,我们结束了。对不起。
我们没有未来。
你或许以为,我这么做,是报复他整整十天的断链。我曾经也以为是,后来想想大概又不是,那只是我最后一次幼稚的任性,我需要狠狠发一次脾气,想听他的挽留。
我一直在等小岛的挽留,只要他提,我立刻就给龚鸿信发邮件,告诉他我最终决定放弃读博。
可是小岛,Orca,江屿他没有。
他轻轻地笑了,笑着点头说,好。
而后我们在植物的环簇中分开彼此的手,一个走向深处,一个返回出口。
我们就这样,再也没见过彼此。
直到三年后的今天。
医生,我似乎一直很擅长把不愉快的记忆从脑子里抹掉。
可读博的这三年,每一次被学术体制压得喘不过气,每一次在上海湿冷的冬天想念热带雨,我都在不断地后悔。后悔是人类最可怕的情绪,我不想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我只能,编织一个被小岛丢掉的谎言。错的是他,不是我。
可即便这样,每当我想起他,仍然想起的是那些美好的时光。舒芙蕾的甜香,雨树下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