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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下去了。”

回头看,是的,落日几乎被无垠的大海吞没,只余天边一粒暗橙色的光点。

世界几乎是温柔的橘紫,在赤道,这个地球的中点。

“也拍得差不多了。”周舟深吸一口气,“海滩、雨林、梯田都拍了。以后……我一定会经常想起今天吧。”

赵一瑶揉揉肩膀:“也是。我也累了。休息一晚,明天准备回国。”

江摄影师闻声抬眼,轻声笑:“明天几点。”

“明天晚上,几点来着,凌晨?”

“以后还会来巴厘吗。”

赵一瑶与周舟对视,前者说,可能会吧,但如果有机会出国还是更想去不同的国家,后者说应该不会了。

江屿垂下眼:“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正要说话,赵一瑶忽然看见黑沙滩一角冒出个不速之客,“他怎么来了。”

严格来说,孟行熠不算龚门弟子,是外校挂在龚鸿信门下的博后,但谁也不知他哪里得罪了龚老,这几年龚老对孟行熠一直都不待见。相反,鱼渺师兄是龚老最顺眼的得意门生,近年到龚鸿信手上的期刊专稿,或是重大基金项目,全都交给鱼渺师兄主导。

赵一瑶戳戳周舟肩膀,只看孟行熠握着鱼渺师兄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放进鱼渺师兄手心。

印度尼西亚热带雨林区林木繁茂,养出发达的根雕产业链,那是一匣做工精巧的木头盒子,巴掌大小,鱼渺师兄捧着,始料未及。

而江屿也意识到什么,顺她们视线转身看去。

孟行熠说:“打开看看,我猜你会喜欢。”

鱼渺太阳穴在跳,但不论何时保持礼貌是他的本能。

“谢谢师兄,但是不好意思,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双手搭在身前,鱼渺式标准鞠躬。

“别这么客气。你打开看一眼。”

“......”

只得打开,是条闪闪发光的珍珠手链,颗颗饱满,显然价格不菲。

鱼渺皱起眉头,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兄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果然孟行熠揽住他肩,将他强行压到一边,“鱼老师,你ppt交了吧,有没有帮我美言几句。”

“………”

鱼渺就知道。

昨晚孟行熠在他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有一半时间是求他帮忙在龚鸿信那边说几句好话。F大博士后出站条件是发表三篇以上的核心期刊,孟行熠已经延期半年出站,最后一篇c刊迟迟不来。超期没能拿到成果数量的博士后,大概率被退站处理,这事没有折中也没有迂回余地。

也不知孟行熠哪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年底《现代社会》准备专门刊一期针对本年度社会现象的特邀专稿,其中就有龚鸿信。这事鱼渺并不知情,猜过去原因可能有二,一,龚鸿信这次终于舍得放他休息;二,龚鸿信完全把这事忘了并将在编辑催稿时一拍脑袋命令小天才魔法师鱼渺在DDL前锵锵锵大变活人变一篇出来。

后者可能性更大。

而这就是孟行熠这段时间对鱼渺嘘寒问暖的原因。

鱼渺笑了笑,“师兄,我昨晚就说了,这事不由我决定。”

“那是。”孟行熠用肩膀将他压得更低,“因为鱼渺师弟你能力强,能力强,龚老总是优先考虑你。除非你干不了才会考虑别人。”

暗示鱼渺拒绝,把机会让给他。

“咔嚓。”

身后响起一声快门。

鱼渺回过神,看到江屿站在潮线,镜头对着他们。鱼渺顿时避开脸。

咔嚓咔嚓咔嚓。快门此起彼伏,一时比海浪与风声还响亮。

末了,江屿持着镜头,走过来:“给你们也拍了几张。用作留念。”

孟行熠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江屿,上下一看,顿时就知师门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鱼和尚怎么会对其死心塌地。

“不需要。”甚至鱼渺连语气都变得和平时温温柔柔的样子很不同。

“留着吧。以后未必会再来巴厘。”江屿说。

他微微歪头,视线始终黏在鱼渺脸上,鱼渺始终垂眸不肯看他,他就看向一脸茫然的孟行熠,“他脾气不乖,未来你多担待。”

“?”

孟行熠挠头:“那没有。鱼渺师弟是咱们师门公认的观世音。”

“观世音?”

“意思是所有人都依仗他。”

“是吗。”江屿偏头一笑,笑意浓稠得诡异,“那真是和我的印象不大统一。”

“你在这做什么,你拍完了吗。”鱼渺愠道。

更诡异的是,鱼渺不知何时戴上了那串珍珠手链。周舟和赵一瑶也在这时小心翼翼摸上来,表情像是随时准备应付一场恶性事件。

却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一切都像退潮的海浪,或是尾声的骤雨,悄然地离你远去,无声无息地蒸干。

江屿说:“拍完了,结束了。——我给你们两个也拍一组。”

鱼渺仍然没有看他一眼:“不需要。”

“我可以把你拍得很漂亮。”

“不需要。”

“我还没有拍过你。渺渺。”

鱼渺音量陡然抬高,压过他的尾音:“我说不需要!”

江屿缓步走近,屈身凑到耳畔,“那行,我回去了。”

鱼渺面无表情:“再见。”

“还是Goodbye比较合适。”

“有什么区别吗。”

江屿骤地握住他胳膊,将他拖至怀中,鱼渺任他拖拽,被迫踮起脚尖,江屿偏头,凑到他的唇边,唇峰若即若离:

“我们不会再见了。”

鱼渺抬起眼。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敲打沙地,江屿扯断了他手腕上的珍珠链。

第19章 连我的灵魂也是湿的-19

那天晚上氛围有点尴尬,孟行熠脸都绿了。

周舟赵一瑶卸妆换完常服出来,太阳被海平面吞没,天地之间晕开一片荒芜的暗淡,孟行熠脸还是绿的。

虽然是镀膜的人造珍珠,但也是他的一块肉啊。

这家酒吧大概也是江摄影师拍照产业链的一环,在黑色沙滩拍完黄昏正好饭点,当然就近饱餐一顿。两个女孩租来的婚礼礼服,也可以在洗手间换下直接交给谢老板。——谢老板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大叔,有点像海绵宝宝里的蟹老板,辽宁大连人,挺热情:“Orca带来的客人我都打折,你们随便点,大胆点,放心点!”

“这么好,折多少?”

“九七折。”

“………江摄这面子可真够大。”

“那可不,Orca是我多少年的朋友。”他好像是认真的。

孟行熠脸绿得像菜单上的素炒菜心:“奥卡?那什么摄影师?嚯,他们父子俩还是奥字辈。”

赵一瑶扶额:“孟行熠你少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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