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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病房内,傅瑾承宛若雕塑,握着温以诺那双冰凉无温度的手,一动不动跪在病床前,连眼睛都好几分钟才眨一次。
一想到温以诺崩溃到听不见任何话,靠镇定剂才平静下来的模样,傅瑾承弄死绑架犯后再自杀谢罪的心都有了。
明明,无论是在温简面前,还是在温以诺生日和平常的每一天中,他都无数次祈祷发誓过,这一世,一定会保护好温以诺,不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一个下楼的功夫,怎么就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是不是,如果他不顾忌来碰瓷的老人小孩生命安全,直接一脚把他们踹飞,就能赶上,救下温以诺?
脑中冒出这样想法的同时,傅瑾承眼前又出现那三个小孩和两个老人无比自责后悔,甚至下跪认错,让警察也把他们抓走的画面。
可悲的是,小孩老人来碰瓷,拖着不让他上楼的原因,竟是因为所谓的“惊喜”。
傅展鹏那个私生子助理,找老人小孩碰瓷傅瑾承,拖延他上楼时间。
用的理由,是终于能出院,想要给“男朋友”一个惊喜,和他求婚。
那几个老人和小孩,这才任何报酬都没要帮忙。
道德上,他们是想帮忙,法律上,他们是同样被蒙骗的受害者。
无论从哪一点上,傅瑾承都没办法毫无心理负担责怪那几个老人小孩。
他更不可能去责怪完全是被自己连累的温以诺。
临到最后,傅瑾承能怪的,只有自己。
怪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等找到更多的证据,一次性把傅展鹏打压到翻不起身。
就该重生那一天,把傅家所有的人,都送去和自己那被害死的亲生父亲作伴。
凝望着病床上脸色白到和墙壁快融为一体的人儿,那在睡梦中也不曾舒展一刻的眉头,傅瑾承抬起手,轻轻落在温以诺眉间,试图替少年抚平眉间心底的忧伤。
有用。
哪怕是睡着的温以诺,在完全信任的人气息安抚下,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傅瑾承却并未感到高兴,心中痛苦更甚。
温以诺…他的小宝。
从小宠着纵着长大的弟弟,历经两世才终于重遇的爱人。
那么信任他。
可他都干了什么?
在妈妈面前承诺过,嘴上也说会永远保护好他,绝对不会让上一世悲剧重演。
实际,害温以诺被自己牵连。
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滴在被子上,晕染出一片深色。
青年额头抵在温以诺冰凉的手上,跪在地上背对门的身体不住颤抖痉挛。
心脏处像是被生生掏出来一个血淋淋大洞,夹着刀子的风从中穿过,一下又一下,再次凌迟,带来连呼吸都做不到的窒息感。
被棉花堵住的胸腔剧烈起伏,偏偏傅瑾承一直死咬住牙关,未曾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痛苦的哭声,说无数遍也没实际意义的对不起,挂在嘴边的承诺…
傅瑾承全都死死憋在心里。
他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说话。
至少现在不能。
小宝挨了一针,才平静下来睡着。
他不能把小宝吵醒。
就这么看着温以诺,陪在他身边就好。
眷恋的目光跟随指尖,一寸一寸,描摹温以诺的脸。
他要把温以诺的模样,看在眼中,印在记忆里,刻在灵魂上,永世不忘。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下辈子。
未来生生世世,他都会找到温以诺。
突然!
病床上的温以诺呼吸在一瞬间急促起来!
第143章 坦白重生
急促的呼吸中,伴随着一声如临死前最后一声凄凉嘶哑的哭喊;
“哥哥!”
傅瑾承慌忙按下呼叫铃,低头再看的时候,温以诺已经睁开了眼。
少年被水浸染的眼中,满是惊恐和空茫。
明明傅瑾承就在眼前,他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一般,瞳孔涣散锁在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
挨了一针镇定剂后,睡过去的短暂时间里,温以诺又回到了前世。
或者说,又梦到了前世。
他亦步亦趋跟在顾怀逸身后,进宴会厅的那一刻,就听见许多人,戏谑又难掩高兴谈论傅瑾承的死。
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嘴里吐出的词语,说着惋惜可惜。
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却一直都没少过。
他听着傅瑾承车祸死亡的现场,被许多人提起,当做笑料一样谈论。
温以诺想阻止。
想上去给那些肆意评判傅瑾承的人两巴掌。
可当时不知道傅瑾承是谁的他,只想着亲人,什么都没做。
做梦梦到那个时候的温以诺,同样也什么都做不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再次经历。
从宴会厅,到外面无人的花园。
从幸灾乐祸傅瑾承死亡,到亲耳听见是谁害死傅瑾承。
最后的最后,温以诺好似看见傅瑾承浑身浴血,站在自己身边。
“哥…”少年轻声呢喃着。
突然间,又大声起来。
“呃啊啊啊啊啊啊!哥!你不准死!”
傅瑾承才第一时间死死控制住温以诺的手,才制止住他抬手抓扯自己。
“放开我!你放开我!”温以诺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放开我!”
他要去杀了那个害死哥哥的傅家人。
不!他要所有的傅家人,全都去死!
“小宝,小宝,小宝你看我!我没死,我还在!”傅瑾承单手掰过温以诺的脸,额头抵着额头,“我好好的,就在你面前。”
温以诺空茫眼神略微聚焦了些,还是没能看清楚傅瑾承的脸。
“骗我…你骗我!”他突然又开始用力,“他死了!”
“我听见是谁杀了他!”
“我哥死了!我也死了!全家都没了!”
“不对,我死了活该,我该死!”
“不是我,如果不是来找我,哥他不会出车祸…”
傅瑾承强行压抑心中悲恸,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
“没骗你。温以诺,我没骗你。”
“小宝忘记了吗?我和你是在家里重逢的。”
“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开车?”
挣扎的温以诺愣了瞬,哑声发出一个单音:“…家?”
傅瑾承抬眸,眼神示意和医生一起站在门口的两人,让他们把医生劝走,继续低声解释。
“对,家。”
“在琼州,在你,我,还有妈妈的家里。”
温以诺没再动,也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自己的吵闹声,大脑内的思绪,虽然依旧混沌在一团。
隐隐发生过的画面,却在这团混沌中,清楚浮现出来。
好像…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