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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太凑巧了,不供出侯府某位大小姐都有些不合时宜。

是以当日午后,明熙正在院子里给金戈撕牛肉加餐, 就见池桐闲适自然地溜达到了霜华院,在书房跟二少爷聊了半炷香功夫,然后……

憋着一肚子气大踏步出了门,临走还不忘猛踹门槛石。

影三不知道从哪棵树上跳了下来,跟一脸懵的明熙对视一眼,拍拍他肩膀:“准备一下吧,三小姐估计回去就要奋笔疾书,给那位‘屈辱下嫁’的殿下安排上一连串虐身虐心的情节了。”

明熙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相当迷茫:“?”

影三语气很过来人:“信我就好。”

打又打不过,骂又没法骂,火药被收缴了,再不做点什么发泄心里的怒火,他都怕三小姐今晚就杀进皇宫一枪挑了皇帝脑袋。

唔……

是他们家家风了。

影三想着想着打了个寒颤,摸摸胳膊一个纵身又不晓得跳到哪儿藏起来了。

徒留明熙在原地呆了许久,眨巴眨巴眼抬头望向虚空:“不是,你怎么也知道小姐在写书啊?”

耳聪目明的影三:“……”

他们一整个影卫团伙一下值就轮流交换新书,欣赏自家殿下被三小姐编排成一个小可怜,美滋滋吃着烧鸡喝着美酒,看书里的侯府男妻生日当天因为打碎一对瓷瓶被罚跪祠堂,饥寒交迫晕倒在牌位前,最后被力大无比的侯爷懒腰抱回厢房什么的……

他敢说吗?

影三不敢说,他惜命。

明熙的问题得不到答案,手上的牛肉干被金戈咬到底儿,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了一样,立马站起身,拍拍衣摆就往外奔,誓要在三小姐身边笔墨伺候,力保拿到梧桐道人第一手稿。

“汪……汪汪?!”

院子里响起一叠狗叫声,隔着门板池舟都能听见小狗叫声里的疑惑与茫然。

他抬头,有风穿过窗棱,自颈项拂过,池舟轻笑了笑:“好热闹啊。”

谢鸣旌刚誊抄完一篇祭文,正是哪儿哪儿都憋着气的时候,闻言也不吭声,只是坐在那生闷气。

池舟愈发觉得可爱,他朝窗外看了眼,视野里是大片连绵的绿色和碧蓝的天。

想到什么,他叹了口气,在桌下踢了踢小殿下的腿:“啾啾,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桃树?”

谢鸣旌一僵,气都忘了生,嗓子有些发紧:“嗯?”

“我种在璇星河边的那四株,后来去找就没有了。”他顿了顿,故作高深道:“别说跟你无关,我之前进宫看到一座宫殿里全是桃树。”

谢鸣旌:“……”

谢啾啾沉默半晌,低声道:“知道了还问我。”

池舟笑意收不太住,走到谢鸣旌身后,俯身拥住人,下巴搭在他侧颈处。

谢鸣旌浑身一僵,手不自觉握紧了椅把,连呼吸都一瞬收紧。

热意自二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流淌,池舟轻飘飘地说:“想吃桃子了,啾啾。明年我们在院子里种点桃树吧?”

他突然觉得整朵整朵坠落的花瓣虽然好看,但花落后结个好果好像更完满。

室内沉寂许久,池舟维持着贴在他身上的动作不动,像是在汲取热源,也似浅眠假寐。谢鸣旌低头凝望桌案上那篇祭文,良久才低声应了句:“好。”

池舟轻笑开来,混进院外夏末秋初的风里,裹挟着浓烈果香,似一坛酿了经年的酒,一朝启封,香气醺人。

-

锦都城里最风流处,曾经是群玉楼,后来是琉璃月,俱是纨绔子弟呼朋引伴所在。

池舟年少时,也曾是烟花柳巷常客,逢场作戏寻欢作乐,没少逼得小殿下翻出宫门去寻他。

可待二人定亲后,莫说青楼画舫,便是寻常酒肆茶楼,也少见得宁平侯踏足,是以京中那群纨绔子没少在背地里拿他做下酒的谈资。语意中总含着些轻飘飘地蔑视鄙夷,笑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娶回一位皇子,要做一辈子断子绝孙的苦行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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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话从前传不到池舟耳朵里,如今更舞不到他面前。

有一个伍智不知天高地厚闹到他跟前,没两天连他爹都被陛下寻了由头革了兵部侍郎的职外放做官去了。

众人为此评价褒贬不一,却总也不敢明说。只一面暗道圣上果真宠幸宁平侯府,一面却又在提起池舟时暗暗摇头并不多言,连带着这些日子谢鸣旌偶有上朝,与他攀谈的人都少了许多。

却仍有人不怕这些的。

池舟五感恢复的翌日,侯府收到请帖,道是太子殿下新得了块美玉,延请宁平侯赴东宫一观。

谢鸣江近来其实已很少邀请池舟,毕竟有谢鸣旌这么一层关系在,他不敢去赌池舟的立场。

——哪怕朝野上下都说六殿下早已失了夺嫡资格。

是以这份邀约时间卡得就太巧,池舟收到时甚至有些想笑。

“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他问谢鸣旌。

谢鸣旌不吭声,眼睛盯着那封请柬,像是在思索这玩意究竟是怎么递到池舟手上的。

大猫情绪过于外显,池舟甚至不需要耗费心思去想,便完全与其共频。

他笑了半晌,伸手碰上这人侧脸,谢鸣旌立刻就弯腰歪了脑袋,将脸贴在他手上轻蹭,眼睛直勾勾上挑望着池舟,撒娇到犯法。

偏偏表情又是冷冰冰的,叫人实在手痒。

池舟没忍住,合指捏了捏,盯着谢鸣旌逐渐放松下来的眼神缓声道:“啾啾,记得去接我。”

谢鸣旌一下怔住,刚软化的神色一瞬转凉,想也没想后撤,任池舟手指停在空中,坐在椅子上笑望向他。

谢小殿下站在原地,望着池舟那双桃花眼里笑意浮现、波光流转,一时颇觉牙酸。

他狠狠地瞪了池舟一眼,转身就走,袖摆挥落的风宛如山雨前奏。

可池舟坐在原位品了许久,实在是没抵住,低下头由闷笑转为大笑,方才抚摸谢鸣旌脸颊的手指在侧边摩挲,活脱脱一个风流浪子了。

难怪。

池舟心想,难怪就算每次都会遗忘,他也会在不同的时间点重新偷回这只鸟儿豢养起来。

太漂亮了。

就连生闷气拂袖离去的醋劲儿都可爱到……他恨不得扑上去脱了他衣服。

池舟摇摇头,赶走脑子里的黄色思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个颜控的事实。

一想到他居然要为了赴谢鸣江的宴,而将这只漂亮鸟儿留在屋内,池舟就想叹气。

“唉。”

“侯爷缘何叹气?”席间有人询问,语调轻松得意,带着几分酒过三巡的懒散。

丝竹管弦,烛光憧憧,池舟瞥了一眼,没认出来又是哪家的公子,便将视线移到宴席中间,看那块长约半人高,宽约一臂余的玉石,半真半假可惜道:“曲好舞美玉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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