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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她就写信来骂我了, 怎么还把舟舟带过来了。完了完了……”
池大将军一整个不知所措,在他的设想里,贺凌珍已经收拾好了他们爹仨的行李, 往门口一扔:“跟你爹过去吧, 一个两个三个不着家的玩意儿!”
池将军打了个寒颤,头发丝上甩下来一堆泥点儿。
池辰嫌弃地撇了撇嘴,拉着弟弟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他爹的脏脏攻击。
池舟扒拉着池辰胳膊,好奇地探出脑袋望。
他对爹爹的印象趋近于零,生下来到现在也没见过几次,多半还发生在他压根没什么记忆的时候。
池永宁一个人在那转了半天, 终于想起来这还有两个崽儿,镇定了一下, 蹲下去看向池舟, 扯出一个稍显局促的笑来:“舟舟,想爹了吗?”
漠北的风霜常年不止,都护府的建筑屋瓦倾颓, 门外是一棵棵高大的云杉,常年鲜绿,点缀着灰蒙蒙的天。
小池舟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到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他梦里,高大又强壮的男人,如今小心谨慎地蹲在他面前,冲他憨厚含蓄笑着。
池舟抬头望了望池辰,后者轻啧一声,移开了视线,并不管这俩父子重逢。
于是池舟懵懵地伸出手,拔了下大将军潦草的胡子。
池永宁愕然低头,池舟摊开小猫似的手掌,向他展现一手将干未干的泥巴:“脏脏。”
池大少爷这时候终于舍得开金口了:“你回来路上没有一处水塘吗?脸上脏成这样,小舟没被你吓到都算好的了。”
池大将军愣了一秒,歘一下站起身,在屋子里又开始转圈圈,找了半天找到个镜子,对着自己一看,天塌了。
池小舟就见这个风一样蹿进来的男人,又风一样捂着脸蹿出去了,边蹿还边呜呜哇哇地叫着。
他仰起小脑袋,望向他哥,迷茫极了:“这是……爹爹?”
池辰憋了憋,没憋住,一把蹲下去抱住池舟大笑出声:“哇哈哈哈哈!是的,是你笨蛋爹爹!”
池舟有点生气,攒劲推了推,没推动,鼓着嘴说:“那你是笨蛋哥哥。”
别以为他小就没听懂,哥哥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因为爹爹笨,所以他也笨笨的。
本质上是在骂他!
坏蛋哥哥!
池辰噎了一瞬,正想“教育”弟弟,门口传来一道嗓音。
陆修瑾敲了敲门,笑着问池舟:“饿不饿,吃点东西去泡个澡?”
池小舟趁着他哥愣神一瞬,赶紧从铁臂里钻了出来,走老远还回头冲池辰做了个鬼脸。
池小将军在原地怔了两秒,低下头轻轻笑出了声。
当晚,池永宁在京中寄来的一堆信件里翻出贺凌珍半月前发过来的一封:【小舟跟去漠北了,你好好照顾,保重身体,勿念。】
用词直白到了一种境界,好像吝啬信纸一般,偏偏池大将军从短短两行字里读出了绵绵情意,当场挥毫泼墨,绞尽脑汁回了三页信。
至于这信传到锦都,贺凌珍拆开一看,望见通篇狗啃一般的字迹,读了半下午才读明白都写了些什么,锐评“狗屁不通”的事,隔了太远的山水和风沙,自然传不到漠北。
于是池小舟就在远离锦都的漠北,被他爹捧在手里,骑他哥脖子上,时不时还能收到点百姓背着箩筐送来都护府的瓜果蔬菜,就连小衣裳都收了许多件。
池辰一边帮他叠衣服,一边小声嘀咕:“自己家都一件衣服传三代,还给这小子做新的。”
池舟是听不太懂的,陆修瑾却在一边笑,状似不经意地道:“我回来的路上听说将军又开了一片荒地,打算等天气暖和点种小麦,府门前聚了许多人等着抽签分地。”
池辰就又吐槽:“好好的将军不做,来这种地来了。”
只是吐槽完,池辰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扛着锄头也跑出去了,又把池舟丢给陆修瑾。
池舟望着池辰消失的地方,疑惑地问:“哥哥去干嘛?”
陆修瑾笑着翻开一本千字文,温声给他解惑:“他去玩了,小舟今天学完五页,我带你去找哥哥玩。”
池舟恨不得立马就去,但陆大哥讲课的时候跟平常不一样,虽然还是笑眯眯的,但总感觉很危险,他不由地就紧了皮听课,期待着听完出去野。
池舟在漠北过完了一整个春天,夏日来临,野草疯长,田里的小麦被风一吹,荡起连绵不绝的浪花。
池舟带着小草帽,跟边疆的小孩一起,弯着腰在田里捡蚯蚓。
天子亲卫来接人的时候,就见池舟花了脸,一边扒着田鸡皮,一边抓着钩子就往上套,兴冲冲地要去塘里钓龙虾。
亲卫头子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
他实在不能理解锦都城里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在边疆待了三月,怎么就跟地里挖出来的泥娃娃一样。
他把人接上马车的时候,还忍不住回过头用眼神蛐蛐了大将军一番。
到底会不会带孩子啊……
池永宁没看他,一个劲地扒着马车车窗跟池舟絮叨,一会说路上没事不要下来,一会说到了锦都记得跟娘亲说爹爹很想她,那一脸愁绪看着像是想要跟他一起走似的。
池辰翻了个白眼,跟马车旁边一溜排的将军府亲卫对上视线,各自偏过头,都不太想承认这人是自己主子/爹。
池小舟听着他爹絮叨,探着脑袋看他哥。
他爹大脑袋挡着,池舟看不到人,急得慌,扒着池永宁脑袋往边上推,小奶音唤道:“哥哥,你过来。”
池舟自从来了漠北就一天比一天野,很少这么甜丝丝地唤池辰了。
小将军迟疑半秒,抱着胳膊走了过去:“什么事?”
池舟在袖子里鼓捣半天,翻出来一只草编的蚂蚱,形状之潦草,样子之丑陋,是谁也模仿不了的程度。
他把蚂蚱往池辰怀里一塞:“下次回京带给我。”
池辰皱起眉头:“这丑玩意你自己带回去不行?”
池舟摇头,严肃道:“我东西太多了带不下,你带给我。”
池辰一身反骨,根本不惯,抬手就要往车窗里扔:“自己带……”
胳膊伸到半空,被一只细白的手截住了,池辰愣了一瞬,眼神落到来人手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手心不知何时也起了茧。
陆修瑾笑着将他手拽下来:“我会盯着你哥哥收好的,下次回京给你带过去。”
池舟顿时开心起来:“谢谢陆哥哥!”
而后转身又去鼓捣,找出来一个木头雕的小老虎,塞给他爹,也说了套一样的话术。
池永宁这个匹夫,名字起的文雅,实则就是个粗人汉子,闻言就差老泪纵横抱着木雕指天发誓一定好好对它了。
池辰没眼看,拉着陆修瑾走到一边。
他低头,望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