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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过去。

谢鸣旌压根不顾池舟在他身后又踹又打,直接将人背到了自己身上。

他也才九岁,身量小小,在宫里长得也不高大。

他原以为他可能背不动池舟,可真将人扛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一直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原来这么轻。

像一张轻飘飘的纸,像璇星河里无根的浮萍。

他只能紧紧地握住池舟大腿,将人死死按在自己身上,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走,哪怕肩头传来尖牙咬破皮肉的刺痛感也不放。

他在前厅待了多久,就看着池舟扮演了多久的木偶人。

不哭不闹、不言不语,有人来了就去磕头回礼,没人了就跪在棺材边给兄长烧纸。

火光映着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甚至没有一丝泪痕,全是木然。

而他现在在谢鸣旌背上,又踢又打,又捶又骂,气极怒极一口咬上去,眼泪也跟着坠在谢鸣旌胸口,烫得他脚步都顿了一下。

可也只停了一瞬,谢鸣旌将人背回房间,池舟已经在他身上哭累了睡着了,唯独齿关依旧咬得死紧,像是在撕扯仇人的血肉。

谢鸣旌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自己身上拔了下来,没管肩头往外汩汩冒血的伤口,而是先用温水濡湿了池舟膝盖,再将他衣服借着那点潮湿慢慢地揭了下来。

白净秀丽的膝盖已经脏兮兮了,又是灰又是血,细小破口数也数不过来。

谢鸣旌小时候就伺候过生病的母妃,照顾病人早该驾轻就熟。

可偏偏那时候,一点点擦着池舟膝盖伤口的时候,他手无数次抖得差点握不住布。

他擦干净美玉,抹上药石,细细包裹,然后坐在池舟床头,看着他在梦里都止不住泪水的脸,难过地想:为什么要骂我呢?我做错什么让哥哥生气的事了吗?

可是池舟没解释,他也没问。

他们彼此默契地忘了那段对话、那场发生在花园回廊上的扭打。

池舟再也没说过恨不得他去死的话,谢鸣旌便也忘了他曾被池舟那样深重地诅咒过。

直到池舟轻松自然说出梦境的那一刻,谢鸣旌不受控制地想起这段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懂了。

池舟做过很多次梦,噩梦居多,美梦稀少。

而他的每一次噩梦,都能成真。

池辰下葬那天,谢鸣旌费了些功夫从宫里出了来。

他站在人群里,看池舟立在墓碑旁,初雪落上他肩头。

棺椁入土,池舟回过头,隔着山林和人群与他对视,眼睛里全是茫然和疲倦。

他似乎听见池舟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啾啾,我改不了任何事。

他是天上仙人,他知道事件所有发展,但他改不了任何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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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终于写到这里了[撒花]

可怜宝宝,你们两个都是[可怜]

第38章

池舟厨艺只能说一般, 但谢鸣旌甘之如饴。

他端着碗碟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谢鸣旌已经将院子打扫干净了,小狗跟在他脚边不远不近地趴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院中两人。

池舟看得好笑, 顺手从地上拾起一片树叶, 放了块肉骨头上去。

金戈顿时开心地汪呜汪呜叫。

池舟听着它的叫声, 一时起了玩兴, 回过头看向谢鸣旌, 打趣道:“啾啾,你叫两声我听听?”

谢鸣旌好不容易才收拾好自己情绪, 正垂着头摆碟,闻言怔了一瞬,抬头望向池舟, 瞧见他眼里揶揄, 表情一下变得哀怨。

池舟愣了愣,下一秒就笑出了声。

没办法,谢啾啾这小表情太可爱了,他忍不住。

谢鸣旌:“……”

他沉默两秒,端着碗转过了身,背对着池舟。

池舟笑够了,又凑过去哄:“好了好了, 我错了,不逗你了。”

谢鸣旌不理他。

池舟:“是你说的嘛, 你是我养的小鸟, 但我又不记得这回事,就想听你叫唤两声。你不愿意,我叫给你听好了, 别生闷气。”

池舟说着真在那“啾啾、啾啾”地叫了起来,引得檐下停着的几只燕子好奇地探出脑袋盯着院子里瞧。

谢鸣旌脸色不仅没有一点好转,反倒更阴郁了。

在池舟一连串的小鸟叫声里,谢鸣旌终于没忍下去。

他转过身,单手捏住了池舟嘴巴。

池舟被人手动闭麦,也不挣脱,眨了眨眼睛,就歪着脑袋噙着笑意看向谢鸣旌,嘴巴扁着像只小鸭子。

谢鸣旌跟他对视片刻,自己先红了耳朵。

大猫松开爪子,又转过身不理人,吃自己的早餐。

池舟看得好笑,却不再逗他,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吃完了一顿早饭。

吃完饭谢鸣旌自觉去洗碗,池舟就坐在院子里吹着初夏凉爽的风,看小狗在院子里玩,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在积福巷的那些日子。

池舟看着金戈,在心里计算它长到自己梦境里那么大需要多久。

其实也不用刻意去算,原著给了时间线。

从谢鸣旌“嫁”进侯府,到他登基,一共花了三年。

他在众人难以窥伺的地方,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成长着。

但池舟想要将时间可视化,用小狗的体型丈量时光。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谢鸣旌还在厨房里,于是略一思索,走到小狗面前蹲下去,“嘬嘬”了两声。

金戈每次见到池舟都想往他身上扑,但是一直被谢鸣旌管着,一次也没得逞。

这次被池舟一唤,小狗立刻兴冲冲地就冲了过来,却又在要扑到他腿上的前一秒刹了车,原地转悠两圈,尾巴“咻咻”地转。

池舟暗自发笑,感叹这小狗自我管理意识还挺强。

他也不管金戈废了多大功夫才管住自己,一弯腰一抬手,就将小黑狗抱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就弯着腰背着人偷偷摸摸地往屋子走。

金戈明显惊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都瞪大了,旋即尾巴摇得更唤,舌头一个劲往外吐,池舟险些抱不住它。

“嘘、嘘——”池舟轻声哄,“小声点,给你爹看见了,咱俩都得挨罚。”

池舟低着头哄狗,压根也没注意身后不知何时站过来一个人。

谢鸣旌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块冰:“知道要挨罚,为什么还抱?”

池舟身体一僵,小狗尾巴一垂。

一人一狗僵硬地回过头,就见谢鸣旌站在他们身后,视线垂着,冷冰冰地看着池舟怀中的狗。

池舟注意到他连手都没擦干,想来是在厨房瞥见这一幕,急匆匆地就追了出来。

思及此,他想了想,抱着小狗往上,挡住自己的脸,然后抬起两只狗爪子,冲谢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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