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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拍了拍头,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和皇子府的那间婚房一样,也点了龙凤呈祥烛。
因他交代了要自己掀盖头,桌上摆着一只银盘,盘子里放了秤杆和合卺酒。
池舟一个眼神也没往那落,只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冲下去些酒意,转身就道:“殿下。”
他走到床边,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跪下去以表自己诚心,结果一打眼人傻了。
打好的腹稿眼前的景象敲散,池舟觉得那点酒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说话都打起了磕巴:“你、你怎么没掀盖头?”
不能真是留给他掀的吧?
池舟渐渐反应过来,偏过头瞧见床边小几上放的几盘糕点和菜肴。
筷子干干净净,摆盘一点没乱,瞧着就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
“你…你没吃饭吗?”池舟人真的呆了。
他不知道男主这是在干什么,是不愿接受他的“施舍”,还是下定了决心演戏要演全套?
池舟滚了滚喉结,只觉得脑子里过了一天的猜测也没这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人惶恐不安。
他刚觉得他或许可以跟谢鸣旌达成一些共赢的合作,这人就以这样一副拒不合作的强硬态度浇灭了他的幻想。
池舟有点懵,脑子昏沉沉的,垂眸盯着谢鸣旌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双手。
在皇子府的时候他没敢看,背着人的时候他怕摔倒,一心只盯着眼前的路。
如今喝了酒脑袋有点昏了,他竟然敢无遮无掩地盯着谢鸣旌的手了。
隐隐约约间,池舟甚至错觉自己看到男主手上也有一颗小痣,在右手中指指根处,在凤凰尾羽间。
他想到谢究,刚刚打起的退堂鼓一下就消失了。
谢鸣旌不了解他,谢鸣旌讨厌的是原来的宁平侯。
自己不会害他,他会很乖很听话,心甘情愿做一个供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他会贡献献祭出自己拥有的一切,只要谢鸣旌……
只要谢鸣旌放过他和谢究,放过宁平侯府。
院中起了阵风,树叶碰撞间沙沙作响,震得池舟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他低着头,没去掀谢鸣旌头顶的盖头,只是盯着那颗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指根痣,用一种几乎是祈求的语气轻声道:“殿下,我告诉你是谁害得你嫁给我,你别杀我行不行?”
他只是想活着,这应该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不是吗?
池舟视线盯着谢鸣旌右手,话音落地屋内寂静无声,久久得不到回应,池舟心脏也随着一寸寸燃烧的蜡烛一点点变凉。
手心被掐出伤口,他却浑然不觉,闭了闭眼,做最后一次尝试:“殿下,我知道太子……”
“池舟。”一道清浅的声音打断了他。
褪去了一切人声礼乐和鞭炮车马的声音,池舟一下怔在了原地。
他仍旧盯着那颗痣,听见这道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跟他说:“你不该唤我殿下。”
“我是你娶回来的。”
“你该叫我夫人。”谢鸣旌顿了顿,轻声笑了一下,“或者郎君。”
“过来,替我掀盖头。”
六殿下近乎是命令地跟池舟说,语气却温柔缱绻得仿似情人间床笫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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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写了这么长一章,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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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池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然很难解释他为什么会听见谢鸣旌亲口让自己掀开他的盖头。
更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觉得, 那声音无限趋近于谢究的音色。
池舟承认自己今天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想起谢究,也肯定他盯着谢鸣旌手指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起谢究,好让他清楚唯有跟谢鸣旌合作这一条路, 他才可能和谢猫猫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
但这不意味着, 他能坦然接受面前坐着的这个人就是谢究。
池舟立在原地, 一时不清楚究竟是婚宴上的醇酒醉人得厉害, 还是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出宁平侯府的大门, 如今不过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
院子里投递进来的光线一点点变暗了,龙凤红烛向下燃烧, 青年身影映射在墙壁之上,也随着流动的风轻微晃动。
池舟垂眸,盯着谢鸣旌, 嗓子突然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害怕吗?
或许还是有的。
那点对男主本身的恐惧几乎根植在了他的骨子里, 很难彻底消融。
迷茫吗?
也是有的。
以至于他不敢上前确认,那张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下,究竟是一张属于谁的脸。
那么别的情绪呢?
池舟用混沌的大脑慢慢思索,觉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恼怒和荒诞来。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庆幸,他竟然希望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一切只不过是六殿下逗弄棋子的把戏,故意做出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好哄得他心甘情愿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
池舟完全无法想象,盖头下的这个人如果真的是谢究, 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径来。
大概是屋内气氛过于安静, 谢鸣旌那阵闲适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他略沉了语气,又唤了一声:“池舟?”
换别人来听,或许会觉得这两个字里含着压迫不耐的意义, 可池舟却听出了一丝紧张惶恐。
他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问:“你要我替你掀盖头吗?”
谢鸣旌噤了声。
池舟又问:“殿下,您确定要臣为您掀盖头吗?”
他刻意点出身份尊卑,故意将自己放在下位,以一种位卑者的态度,说出不卑不亢的问询。
反差过于强烈,只会让人觉得他才是那个被人仰望的存在。
而谢鸣旌竟也真的仰起头,隔着一张丝绸质地的帕子,望着那道模糊的人影。
“池舟,你该替我掀盖头。”谢鸣旌轻声道,语气平静,却在这样的场景下,透出一种难言的执拗。
池舟定定地看向他,隔着一张红布,审视盖头后的人。
他向前一步,没有用喜婆准备的秤杆,而是伸手,拇指和食指捏合,捏住盖头一角。
“谢鸣旌。”池舟第一次唤他姓名,声音里带着一阵难言的艰涩和压抑。
他问了最后一遍:“你确定要我掀盖头,对吗?”
谢鸣旌依旧抬着头,也固执地重复:“池舟,这是我们的婚礼。”
“你是新郎,你该替我掀开盖头。”
池舟深深吸了口气,耳中听到的声音已经和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那个人完全重合,无法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