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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两人面对面沉默。

小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好久不见,”梁经繁微笑着先开口寒暄,“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男人用力点了点头,又问:“你呢?你还好吗?”

梁经繁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又得体的弧度:“我也很好。”

两人隔着风雪再一次静默无言。

最终,梁经繁又开口了,“看见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那……再会。”

雪花扑簌簌落下,落在两人之间,如同多年以前就应该落下的帷幕,在今时今日,才终于演完了结局。

在他上车驶离的最后一秒,男人追了两步。

那个压抑许久的声音,终于冲破一切阻碍,在风雪中清晰地传来。

“经繁!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那些混账话……对不起!”

他似乎并不想得到回应,说完以后,仿佛卸下多年重担般,转身,快步回到了那个透着暖光的居酒屋。

梁经繁握着门把手,在风雪中停顿了数秒,然后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里,轻轻带上门。

行至半途,他终于开口:“你跟我一起旅行,然后又带我来日本,应该不是为了和我补蜜月旅行吧。”

白听霓没有回答。

旅行的最后一日,他们去了京郊一座古朴的山间寺庙。

这里很出名,香火很旺。

祈福的、许愿的、抽签的排成了一队队。

今天没有带嘉荣来。

两人按照僧人的指引,在净手池旁一竹勺舀水,净手、漱口,洗去尘世烦扰。然后随着人流,来到正堂旁边卜卦的地方,投入200日元,然后各自抽了两张签。

从人群里出来,白听霓也并没有打开看。

走到焚香炉旁时,她抬手,手指一松,那张写着位置谶语的签文瞬间化作一小簇明亮的火焰,分分钟燃烧殆尽。

梁经繁握着自己的签文,看着她的举动,不解道:“排了这么久的队,好不容易求来的,为什么不看就烧了?”

白听霓说:“当我站在这里,抽出那张签文的时候,我已经清楚我所求的是什么了。所以,签文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求的是什么?”

白听霓转过身,山寺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站在古老的石阶上,身后是苍茫的山色与寂静的庙宇。

她说:“我希望你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梁经繁浑身一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我不要自由,我只想要你!”

白听霓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看向炉中那张签文最后一点余烬。

那点零星的火光仿佛引燃至她黑色的瞳孔中。

“之前你问过我,说不知道我到底爱你什么。”

“科学上可以用很多神经递质来定义心动的原理;文学上也可以制造很多命运般浪漫的叙事来推动爱的发展;心理学上则可以追溯童年影响分析人格吸引来解释爱的成因。

“但我不想用任何一种方式来回答你。”

“我想说,我爱你,因为你很好,因为你不好;因为你光鲜耀眼,因为你失意蒙尘;因为你强大,因为你脆弱。”

现在是傍晚时间,瑰丽的火烧云在她身后怒放,仿佛要烧穿一切。

那双热忱明亮的眸,比三千业火还要令人胆颤。

“经繁,去追求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吧。”

山风呼啸而过,扬起她的长发。

落叶与尘埃在她身边盘旋。

恍惚感觉她仿佛要化为山间精灵离他而去。

心下惶恐,他几乎是慌乱地伸手去抓她,一时没注意,手中一直捏着的签文纸被吹走了。

纸页在空中翻滚、舒卷,最后落入看不见的山谷之下。

一只白嫩的小肉手从河里捡起那张被水浸透的纸张。

扁起裤脚在河里抓鱼的小孩,高兴地扬起来说:“爷爷爷爷,我捡到一个上上签,是不是说明我今天能抓到好多鱼!”

男孩的爷爷接过来,看了看。

第八十七,大吉。

磐石方逢玉,

淘沙始见金,

青霄终有路,

只恐不坚心。

老人点头夸赞道:“嗯,确实不错。”

第82章 金枷笼 第二卷 完

白听霓一手拎起黑色的行李箱, 另一只手拉起嘉荣的手。

车已经停在门外了。

嘉荣被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毛线帽子遮住头和耳朵,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妈妈, 我们要去哪里啊?”

白听霓蹲下身, 亲了亲他被冷风吹得微凉的小脸:“宝宝,姥姥姥爷想你了, 我们回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嘉荣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几粒雪花。

然后,他很自然地将头转向一旁静立的男人:“爸爸不去吗?”

白听霓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说:“爸爸有别的事情要忙, 所以你先和妈妈走。”

嘉荣懵懂地点了点头, 又扬起小脸,认真说道:“爸爸,那你忙完了快点来找宝宝和妈妈哦。”

梁经繁喉结发紧,仿佛被无形的钢丝勒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 又想挤出一个让孩子安心的笑容。

可最终,他只能从喉咙中挤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嗯”, 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白听霓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只套了件羊绒大衣。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发梢。

他站在雪中, 却看起来比雪还要冷。

脸色苍白,唇色也极淡, 只有那双幽深的眼珠, 仿佛卷进去漫天风雪。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密集落下。

“我们走了。”她说。

没有激烈的告别,没有煽情的眼泪,只有一句极平静的陈述, 语气寻常得像只是出一趟门,傍晚便会归来。

梁经繁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很想抓住她说可不可以晚一天,再晚一天。

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出发;今天天气很好,雪那么美,不适合告别;昨晚上没睡好,这样回家父母会担心,或者昨晚上睡得太好了,都没有好好说说话……

无数个自欺欺人的借口在胸口撞击。

最终,他只是再次低低的“嗯”了一声。

白听霓不再犹豫,抱起嘉荣,转身踏入雪幕之中。

仅仅只是这一转身的距离,风声陡然变得凄厉起来。

他感觉自己突然进入了某个极寒之地,雪霎那间变得狂暴,铺天盖地袭来,疯狂扑打在他的脸上、身上,然后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脚下是冻硬的土地,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连眉毛和睫毛都挂上了白霜。

他站在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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