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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走出了公司。
一直坐到车上,他还是没有松开。
晚上, 吃过饭以后,白听霓和梁经繁带着嘉荣做一些助消化的游戏。
嘉荣近来脾胃一直都不太好, 导致晚上睡觉也不安稳,总是哭着醒来找妈妈,所以最近一直都是三个人一起睡的。
这样也好。
嘉荣睡在中间, 像一道柔软的分界线,在客观上克制了那过于失序的夫妻生活。
透着月光, 白听霓静静地看着身旁男人的面容。
他闭着眼, 但眉心那道褶皱越来越深,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曾舒展。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明显越来越糟糕了,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些肉迅速消退。
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削, 像一把锋利的锻刀,并且越来越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平静,更像是一种隐忍压抑的失语。
白听霓想起下午在梁承舟办公室外听到的对话。
隔着厚厚的门板,虽然信息琐碎,但她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并推测出
因为和她的这场婚姻,他似乎付出了什么巨大的代价。
也是,当初明明梁承舟那么不喜欢她,直至今日也不曾对她有过什么好脸。
那么当初梁经繁是怎么说服梁承舟的呢?
她将他们对话中那几个关键的地点记下来。
她首先尝试在网络上搜索。
河西村公开信息寥寥,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未来城是一个著名的烂尾楼盘。
相关讨论也不是很多,大多都停留在数年前。
在一次外出随访的日子,白听霓办完正事以后并没有回医院,也没有去公司,直接打车去了泊岸未来城。
这里比河西村要近很多,足够她当日往返。
现场比网络图片更具冲击力。
巨大的建筑群骨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伫立,脚手架锈迹斑斑。裸露的墙体颜色被侵蚀得深浅不一,像一块块难看的补丁。墙体上维权的油漆大字经过数年的风吹雨打,现在看着,那愤怒也褪色了。
这里已经烂尾了很久,到处都灰蒙蒙的。
可令人心惊的是,在这片本该空无一人的废墟里,她看到了生活的痕迹。
用简易的绳子拉起来的晾衣绳,塑料布勉强封住的窗口。
在这样没有通水也没有通电的地方,居然还有不少户居住了进来。
她走近其中一户,那是一对带着两个年幼孩子的夫妻,还有两个老人。
一家老小住在毛坯房里,身上衣着破旧,没有电就用蓄电池和太阳能板维持基础照明,没有自来水,男人就每天去从附近找地方打水。
他们眼神中有一种被生活摧折的麻木,但在看到衣着整洁、气质不同的白听霓时,还是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您是记者吗?还是上面派来视察的领导?听说最近国家出了新政策……”
陆陆续续有几家围了过来。
白听霓刚开口问了几个问题,他们就激动得一字不落地讲述了之前的事。
讲述如何掏空家底,背上几十年的贷款换来一片废墟。
讲述多次维权却石沉大海。
讲述那个牵头的人如何被一次次威胁,最后变得意志消沉,精神恍惚。
白听霓沉默地听着。
这种熟悉的手法,跟舒安宁事件何其相似。
“我今天来这里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从未来城走出时,天色已接近黄昏。
她站在荒芜的工地边缘,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梁氏”的背后,是怎样庞大的力量。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今天她特意没有开自己的车。
之前演员事件中,她就意识到,很多东西实在太巧合了。
那么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之类的东西,大概率会被他查看。
可她今天是打车来的。
看着手里的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等到响铃的最后几秒钟才接起来。
“霓霓,”梁经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去哪了?”
“今天出外勤,走访了几个舒安宁停药后复诊的患者。”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后。
这短暂而空白的几秒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气氛。
最终。
他说:“到下班时间了,早点回家,别太累了。”
“嗯,我这就回去。”
饭桌上。
气氛是一种粘稠的沉默。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心知肚明却都无法开口的感觉。
梁经繁在白听霓给嘉荣洗漱的时候,迅速给李成玉发了信息,让他去未来城走访一下,问一下她今天去见了谁,都聊了什么。
大概在十点左右的时候,李成玉回了信息。
梁经繁又等了一会儿,看了眼身边已经熟睡的白听霓和嘉荣,极其小心地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了书房。
李成玉说:“我走访了住进去的几家,都说没有看见今天有什么人过来。”
梁经繁蹙了蹙眉,“全都问过了吗?”
“还有几家,时间就有点晚,不方便上门,剩下的几户我明天再去一趟。”
“顺便查一下附近公共区域有监控的地方。”
“我知道了。”
梁经繁挂断电话,看了眼她今天的行动路线。
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只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而没有装监听了。
那个时候想着掌握她的行踪就好,监听似乎有点太过了。
但现在,单纯的定位已经完全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他只能耗时耗力去排查,然后被动等待。
她在未来城呆了将近两个小时,绝对不是偶然路过。
他在客厅待了很久,直到寒意逐渐蔓延至全身,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将睡在两人中间的嘉荣小心翼翼放到床里面,然后上床紧紧抱住了她。
白听霓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又隔了几天,白听霓利用另一个外出机会,去了更远的河西村。
与未来城赤裸裸的废墟感不同,河西村看起来很正常,甚至称得上整洁。
还有个遍布全国的知名工厂。
她走访了村子里的几户人家,得到的回应多半是程式化的称赞。
只是这些如同宣传标语般的话从朴实的村民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后来她又去了几次。
一无所获。
稍微熟悉点以后,有村民还热情的邀请她留下来一起吃饭。
白听霓接过主人家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眉心微蹙,总觉得有种奇怪的、难以形容的涩口感。
她的走访显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字里行间带着审问与警惕。
他们反复确认她的身份、目的。
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