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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来,坐到了主位。

他穿着一身红地织金寿字纹唐装,交错的皱纹与全白的须发里似乎还残留着封建时代的痕迹。

老人是真真的太祖爷爷。

他是清末民初的人,只差一岁便要踏进百岁老人的行列。

管家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点点头,然后扫视了一圈众人。

那双见识过各种风风雨雨,经历过历史骤变的眼,深沉到仿佛只需轻飘飘的一扫,就能将你从皮到骨拆解透彻。

主桌都是至亲,白听霓被安排在了孩子这一桌,真真的妈妈纪文珠则坐在另一侧。

纪文珠和真真看起来也有点怕这个老人,他的目光扫向这一桌的时候,两人便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还好,老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就开席了。

冷盘被撤下,精致的珍馐被礼仪周全的服务人员流水般呈上来。

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注)

这绝对是她吃过的口感层次最丰富的一次宴席了。

有些菜的颜色看起来很清淡,但一入口就能感受到食材的鲜美被发挥到了极致。

白听霓吃得高兴,真真给她夹了块鱼肚最嫩的位置。

“白姐姐,这个好吃,快尝尝。”

纪文珠制止了她的行为,“真真,给别人布菜是不可以夹鱼的。”

“为什么啊?”

“因为鱼是带刺的,如果客人没注意卡到了,这就是你的不对。”

“这个部位没有刺。”她不服气道。

“那也不可以,这是规矩。”

“我只是觉得这个很好吃想分享给喜欢的人,为什么这也要教训我!”

“这不是教训,真真,你是梁家的孩子,一定要懂规矩明白吗?”

真真不说话了,戳着碟中的白肉,闷闷不乐。

白听霓不动声色接过话:“这么多菜,我好多都没吃过呢,还有哪道你觉得好吃的给我推荐推荐?”

“嗯!”她瞬间又兴奋起来,“这道八宝芙蓉鲟也特别好吃。”

纪文珠:“真真,记得要用公筷。”

“我知道。”

小女孩从这道菜里夹了一块蟹肉给她,然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哇,真的很好吃!”

“我就说。”她向前面张望一眼,“看,太祖爷爷给叔叔也夹的这道菜!”

梁经繁坐在离老爷子右手的位置,他的父亲梁承舟坐在左边。

老爷子从这道菜里夹了块鸭肫放到他的碗里,叮嘱道:“经繁,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嗯,太爷爷,我记着呢。”

男人面不改色地放进口中,接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好像并没有咀嚼,直接就着酒吞咽了下去。

很奇怪。

像是小孩子吃苦药时的表现。

真真似乎也发现了,她跑到前面,关切地看着梁经繁说:“叔叔,你不喜欢这道菜吗?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吃。”

梁经繁还没开口,梁锦鸿瞪了她一眼,“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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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回你的座位上去,不要乱说话。” W?a?n?g?阯?f?a?B?u?页??????ü?????n?②????????????ō??

纪文珠赶紧上去将她抱了回来。

真真趴在她怀里,头埋得很深。

纪文珠耳提面命:“真真,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很不礼貌,你要分清楚场合……”

“先别说了。”白听霓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拍了拍女孩后背,“真真?”

小女孩本来只是窝着,现在肩膀都开始微微抖动,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呼吸变得急促,依稀能听到牙齿磕磕的响。

这是病情发作的前兆。

白听霓蹙眉低声对纪文珠说了一声。

两人赶紧起身,纪文珠让白听霓先将真真抱到外面,然后找了个理由跟长辈解释了一下,也随后离席。

白听霓找了个角落,这里离最后面的一个卫生间很近,如果真真出现应激反应后引发呕吐的话更方便去清理。

真真突然开始大声尖叫,表现出了很高的攻击性,八岁的小女孩发起疯来,她一个成年人都差点控制不住。

“真真,真真。”她紧紧抱着住女孩,一声声呼唤她的名字,“我知道你很生气,发泄出来是好的,但你这样会伤害到自己。”

纪文珠跟过来想看看情况,“她怎么了?”

真真哐哐地用小手砸自己的头,拼命拍打两边的耳朵,声音尖利,“我不听不听!走开走开!”

“纪女士,她现在可能不想听家长说话,您先离开这里。”

“可我没有说什么啊?”纪文珠看着有点心疼,上去想拉住她的手不要再伤害自己,可女孩反而更加癫狂了,一口咬在了白听霓的肩膀上。

白听霓“嘶”了一声,回头厉声说道:“现在、立刻、出去。”

纪文珠不敢再动,赶紧站到了墙后。

“我做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对!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也总是教训我!”

“真真,你听我说……”

纪文珠站在视线死角,听着女孩带着怒意的吼叫,眼眶泛红,抬手按住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白听霓带着平静下来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对不起,”小女孩面上带着深深的自责,揪紧了衣角,低头道歉,“我弄伤了白姐姐,还伤了妈妈的心。”

纪文珠蹲下来抱住她,然后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是妈妈不好,以后不说了。今天请了戏班演出,你想不想去看看,很热闹的。”

“好。”

白听霓的手上沾了很多真真的口水和眼泪,她要先去洗手间清洗一下,问了一下地点就让她们两个先去了。

梁经繁又在里面。

她洗过手,抽出两张纸擦干,然后扫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很不舒服,苍白的手指紧扣黑色大理石的台面,剧烈的反胃让他稍显狼狈。

在安抚真真的这一个小时里,她看到他去了三次卫生间。

每次都是在长辈给他夹过菜后。

这个卫生间是主厅最偏僻的一个,他似乎没想到有人会舍近求远来这里。

目光相接,他礼貌地点点头,准备离开。

白听霓突然叫住了他。

……

老人年纪大了喜欢热闹,点了出曲折刺激的单刀会,还点了出相对轻松的蝴蝶梦。

纪文珠和真真坐在第二排,旁边留了白听霓的位置。

前面坐的都是些长辈和身份贵重的人。

梁经繁就坐在老太爷身边。

此时戏刚开场不久,威严高大的关公头戴夫子盔,身穿绿色蟒袍,面勾红脸,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

真真好奇地看着戏台子上穿着鲜艳的人,她听不懂但很新奇,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但很快,咿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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