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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出了厢房门去收拾剩下的祸患。
陈铮出厢房门的时候,外面正是未时。
他们辰时出发,巳时落水,折腾到现在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却让陈铮在生死之中走了一遭,当他再一次站在院落中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温玉重伤在他怀抱中时的那种痛苦还残留在他的胸膛中,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撕裂的、拉扯后的疼痛,这一场劫难是过去了,但是留给他的痛却一直不曾消散。
哪怕他人站在这,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痛苦,以及那种萦绕在身体之内的庆幸。
幸好,幸好老天待他不薄。
思虑间,陈铮已经走出了厢房。
厢房外是一处陌生的庭院,是身边的亲兵临时为他找到的一处宅院,处处都不算熟悉。
腊月未时的天算不得多亮堂,秋冬总是灰蒙蒙的,阳光被遮挡在厚厚的云层之后,院子里的大树已经将叶片都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颗枯木,北风呼啸卷地折弯稀疏黄草,陈铮才一踏出来,就看见门外守了两个侍卫。
“殿下。”见陈铮出来,二人一同行礼。
陈铮怕他们的动静被温玉听到,便带着众人远离温玉的厢房,去了旁处厢房,才听到来龙去脉。
“廖家军的人?”陈铮面色渐冷。
他已经想到了廖云裳。
他心知廖云裳与温玉之间的矛盾,但是就这么一点矛盾,至于廖云裳杀温玉吗?
廖云裳——
“殿下,还有一件事。”
陈铮思虑时,一旁的亲兵道:“温姑娘久不回府,在另一个港口的马车夫没等到人,已经回了温府去通禀,怕是一会儿就要来人来找了。”
陈铮思虑片刻后,道:“你们先藏起来,再留一个廖府亲兵的尸体在湖底,我去温府报信。”
若是这群亲兵暴露,那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他不如以病奴的身份趁早去报信,还能把他的身份藏住。
——
将其余人都处理干净之后,陈铮亲自去了一趟温府。
陈铮回温府的时候,温家大兄已经听说了自己小妹去港口送人然后不见了的事情,急匆匆的下了职,才刚一到府门口,就撞见了回来的病奴,从病奴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我等行到水路中,船突然沉了,我等往岸边游去,在水中被袭击。”
“而行两位亲兵拼死相护,我等才能上岸。”
“在岸边碰见好心路人,带我们回了院落休息,温姑娘和其余人都受了伤寒,在院落中休息,唯我还能走动,所以回来报信。”
“至于是谁杀我们,我们还不知道。”
温衡听了病奴所说,连忙带着一群人奔向了温玉落脚的小院,等天入了夜,又偷偷去湖水下面打捞,一连捞到两具尸体。
一具是船夫的,另一具显然就是刺客的。
温衡特意请人来暗查刺客,从其手掌虎口处的茧子、身上伤痕推断是当过兵的人,再以其年龄、面上黑痣在军户之中搜索,后在廖家军中搜索到了其人姓名,将温衡气的两眼发直。
廖家,又是廖家!围猎宴一次没够,这一回又来!廖云裳一而再再而三来害他的妹妹,再忍下去枉为人兄。
当夜,温衡与温父二人在温府之中密谋半夜,将廖家的各种老黄历全都掏出来,终于在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件廖家丢失战备连弩的事儿来,为了造势,温府二人甚至暗地里联络了东厂通气,准备到第二日就在朝堂间去弹劾廖氏一族。
——
这一夜,廖云裳的亲兵一个都没回去。
她在李府的宅院中苦熬半夜,第二天一睁眼便问:“人回来了吗?”
第51章 陈铮掉马(一)
廖云裳问话的时候正是辰时。
她正在厢房内走来走去, 厢房的窗户没关,可以从里面瞧见外面。
前日子里长安下了一场薄雪,后来雪化了就凝成了冰, 薄薄的一层冰覆盖在院子里的花树上,将树木冻上一层亮晶晶的光泽,外头的日头一照,那些冰就闪着她的眼。
漱冰濯雪间, 飞鸟掠白枝。
整个院子都惊得可怕, 没有人走过来通禀任何消息,想到一夜未归的亲兵, 廖云裳的脸色更加难看。
自打收了温玉的信后, 她就跟李正分了房睡,除了每日让丫鬟送药以外, 她都不去跟李正有什么来往, 只在西厢房中自己休息, 方便她做事,现在的问话也不会让人听见。
思虑间, 廖云裳又一遍叫来丫鬟询问。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刚从廊檐外回来的奴婢一张口都往外飘热乎乎的白雾,跪在地上回话道:“回大少奶奶的话,昨儿个没人回来。”
在听到丫鬟说“没人回来”的时候, 廖云裳双腿一软,跌坐回临窗矮榻。
她的后背磕碰到了一旁的矮桌小案, 发出“咚”的一声撞响,矮案上的圆口翠玉小花瓶被撞的摇摇晃晃,好险没摔下去。
一旁的丫鬟不知道自家夫人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慌乱模样,但还是下意识去扶正花瓶, 后问道:“夫人,这是怎的了?”
廖云裳白着脸,道:“你出去打探打探温府的消息,都用咱们自己的人,莫要让李府人知道。”
廖云裳是郡主,当初嫁过来的时候阵仗很大,虽说是“嫁”,但却不是一个人孤零零来的,她身边的丫鬟小厮粗使婆子带了一大堆,就连寻常女儿家没有的私兵都带了二十个,只是这二十个都分散各地,平日里待在身边的只有五个,现在五个都出去了,一个都没回来,她手里只有些丫鬟可用。
丫鬟低声应下,道:“是。”
待到丫鬟离去之后,廖云裳这厢房中越发静了,她呆呆地在临窗矮榻上坐着,眼前一片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在她魂游天际时,外头又有人走过来,廖云裳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往厢房门口走,一边走一边问:“可是回来了?”
外面进来了个嬷嬷,道:“少夫人,今日的药——”
平日里大少爷这药都是廖云裳亲手熬的。
但今日廖云裳没这个心情,她摆了摆手道:“你熬了送去吧。”
今天算李正那贱男人走运,还喝上真药了。
嬷嬷应声而下,厢房之中又只剩下了廖云裳一个人。
廖云裳从辰时等到巳时,跑出去的丫鬟找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找不到人,廖云裳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等。
她在后宅里找不到人,摸不到方向,浑然不知在前朝已经打起来了。
今日一上朝,温氏父子就像是两条疯狗一样,追在廖府屁股后面就开始咬。温父伤女、温兄伤妹,那可真是在他俩心头上捅刀子,这父子俩恨不得把廖府的底裤都撕下来,廖府被打的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