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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桃枝一起去文武百官停放马车的地方。
走过去的路上,李正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温玉的身上荡到了温玉身边的男人的身上。
此人身穿一套武夫布衣,身形高大,但面颊尽毁,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一直紧紧跟着温玉旁边,瞧那模样,就差黏在温玉身上。
大庭广众之下,这成何体统?
以往温玉虽然性子硬了些,但在人前向来稳重知礼,就算是他们感情最浓时,也从不在人前有过多亲密举动。
这人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李正又想,能与温玉如此,想来是温玉的夫君,可是这人相貌丑陋,与传闻之中的俊美模样并不相似。
思索间,众人已经到了马车前,温玉与病奴一起上了马车,桃枝背着小包袱跟在马车旁,马车一路向长安之中行驶而去。
——
温玉坐着李正的马车走了,同时也把李正这颗心给带走了,他回到港口等太子的时候一直失魂落魄,难以回过神来。
偶有人不知“温玉”是谁,好奇的问李正刚才为何与这下船的小娘子搭话,李正恍惚了一瞬,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温玉是谁呢?
是差点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但是却因为他的不坚定而与他分离,他——
“太子船归!”
正在李正晃神的这么一瞬,港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港口前百官立刻按照官位大小列队站好,等待太子下船。
他们这一群官员基本都与东水官银案被劫有关,此次在这里迎太子,也是为了公事。
太子东水此行一去三月有余,据说在东水时,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调查出贪污真相,并且整治东水贪官,东水这一次被斩的贪官污吏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除去官场以外,太子甚至亲自乘船与水匪争斗,夺回官银,官银回后,太子一边剿匪,一边将官银有条不紊的下发,尽最大程度挽救剩下的流民。
这些明晃晃的功绩,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来日明君”。
李正的思绪被拉回来,同众人一起恭候太子,谁都不敢怠慢。
但是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太子身边亲卫便下来通禀,说是太子不喜排场铺张,叫他们都走,等到明日再去东宫一聚。
众位官员连忙说一些“太子两袖清风为国为民”之类的话,连忙离开此处。
李正也挤上了同僚的马车,随之一同离开。
今日他们都是在各自官衙里告了假、出来迎太子的,眼下太子没迎到,但假却是还不回去了,干脆一群人也不去官衙,各自换了衣裳约了出去喝酒。
李正心里装着事儿,同僚们邀约的时候他便顺势拒了。
同僚们了然,笑他道:“李公子要回府里去陪家里那位啦。”
“整个长安谁不知道李兄府里有位母老虎啊?”
“难为李兄啦,酒都不能喝一杯。”
若是平日里听到这调侃,李正还能笑着含糊过去,今日却是没什么心思应答,只点了点头,便与同僚分开。
分开之后他也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一家茶馆里休息。
这家茶馆是他的心腹经营的地方,他若是有什么事情要与心腹联系,便会来到此处二楼雅间喝茶。
今日他来后,命人去将温玉的事情打探一番。
温玉是一岁半前嫁去东水的,这一岁半中,实在不知温玉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突然间回了长安。
他等了大概一个半时辰,眼见着外面天都快擦黑了,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
这也正常,清河远,千山万水书断绝,他就算是心里再急,也不可能立刻就吃到这口热豆腐。
李正只能先回李府。
——
李府居于长安柏青坊,坊间不过六户人家相对,都是在朝堂间有名有姓的人家,李府住在左侧第二座院子,是个占地很广的三进院落。
说是三进院落,但实际上李正娶妻之后又扩了两处后巷,怕李正成婚生子后地方不够用,所以扩出来的后巷被扒了重建,就成了李正和廖云裳的新院子。
因着这新建的后巷小门拐进去就是他自己的院子,所以李正回李府时少走正门,多数时候都是顺着后巷外院小门就回了他的锦书院。
李正今日回锦书院的时候,正瞧见锦书院里上下一片紧绷,路过的丫鬟都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他心知不好,快步踏入院内,才刚到厢房外百步远,就听见里面一阵摔杯掷盏的动静,隐隐还有丫鬟在哭着认错。
李正又加快步伐,前脚刚踏进厢房门,后脚就听见里面一片哭音道:“二少夫人饶命,这也是老夫人的意思,奴婢们不敢推拒老夫人——”
李正后脚踏进内间来,就看见廖云裳面色涨红、横眉竖眼的坐在临窗矮榻上,下首跪着个丫鬟。
丫鬟面前摔碎了一碗汤药,一股子浓烈的苦药味儿散在整个厢房中,李正拧起了眉头,问:“怎么回事?”
坐在上首的廖云裳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李正一眼。
地上跪着的丫鬟挪动腿脚、转换身子,冲着李正磕头,道:“二公子,今日府里做宴,来了几个客,瞧见二少夫人便与二少夫人说了几句生子的事儿,到了晚间主母便派人送了固本孕汤来。”
想来就是地上这碗汤。
李正一扫地上的汤药,轻声叹了口气:“都下去吧。”
其余丫鬟立刻低头跑出去,厢房中就只剩下了李正与廖云裳两个人。
“云裳——”李正慢慢走过来,本想劝一劝廖云裳,但是他才刚刚叫了这么一声名字,廖云裳就爆发了,侧过头来对着他一顿喊。
“你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不能生,才一年半催什么?你们李家要绝种了吗!”
“还有你那帮亲戚,一个个跟我说话夹枪带棒的,说让我好好孝顺公婆,怎么?我平日里天天去请安还不够孝顺吗?我以前在西洲的时候都没这么给我父母请过安!”
“你们李家门大户大,我伺候不了了!”说完,廖云裳站起身来,直接去隔壁厢房睡了。
瞧见廖云裳那张脸,李正本来到了喉咙口的安慰的话怎么都吐不出来。
眼见着廖云裳走了,李正也觉得厌烦,他也不曾在这厢房之中停留,而是去往书房。
本来回府后该去给母亲请安,但他到了母亲哪里也一定会因为廖云裳而被母亲责怪,所以他也不想去了,只让小厮去带了个赔礼的话,自己便回了书房之中。
——
书房中点着一盏灯,平日里是李正议事、办公务的地方,但是成了婚后,这里就成了他喘息的地方。
他疲惫的坐在椅子上,麻木的看着眼前的公文,捏了捏酸痛的眉心。
昏黄的烛火映照在他面前的一纸公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