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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成为了他们备用的口粮, 他们饿了就去她身上吃一口肉,渴了在她身上喝一口血, 浑然不顾她的疼痛, 当她被咬掉最后一块肉、喝干最后一口血的时候,她就也变成了和祁府一样的人。

她也开始吃肉、喝血。

祁府给了她仇苦, 绝望, 和无边无际的怨恨, 她也就只能变成一个充满仇苦,绝望, 和无边无际的怨恨的人。

她被拉进了泥潭里,也只能跟着这一群人沾染上一身污泥。她不想吃人血肉的,可是她不吃,别人就要来吃她, 她就只能长出獠牙,啃吃人肉, 远远望去一滩血红,别人便分不清这血究竟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只能被迫变成同他们一样的人。

但当他从祁二爷口中扒出她的过往,看过她的伤痕后, 还能再掷地有声的唤她一句“毒妇”吗?

他再去看她,不过是一个被夫君背叛、婆家磋磨逼到走投无路的女人。

人,是不能被细看的。当你细看她走过的路,你就会同情,当你细看她的眉眼,就会看到里面藏着的泪,当她再站在你面前,你就难以忽略她,你会一次又一次的细看,每看一次,就忍不住再看一次。

看的多了,你就会日思夜想,想着想着,陈铮突然很后悔。

他与她同在长安的那些年,为什么没有提前认识她?如果他早在她遭受这些之前就认识她——温玉,你还会被困在这座宅院里,变成这幅模样吗?

他被温玉身上的痛苦所侵蚀,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言语。

而跪在他面前的祁二爷完全没有意识到贵人的失神,他太疼了,痛苦将他整个人淹没,他没有力气去思考,只反反复复的说他的供词,说到最后磕头求饶,希望这位贵人能高抬贵手,放他一条贱命。

陈铮冷眼看着他,神色冷漠的起身,道:“祁晏游已定案,不必再翻,祁府此案按照夺财杀人来办。”

说完,陈铮起身离开。

从刑审的单间客厢房中出来,外面是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

经过了一个长而热潮的夜,祁府的院中草木上沾了一层雨露,体感微凉,很像是温玉的手。

他站在门前,不可控的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关押温玉的厢房。

温玉还没睡。

今夜整个府门的人都睡不了,温玉更是如此,陈铮转头看过去时,正瞧见温玉的窗户。

温玉所在的厢房与祁二爷受审的厢房是同一片客厢房,彼此一同居在一处花园中,院中栽种了一大片枝叶肥厚的花木。

东水常年潮湿,雨水丰沛,植被长得格外茂盛,一株株花木在夜幕中蜿蜒,经由能工巧匠细细剪裁,花木枝头都向窗口簇拥而去。

陈铮从这头望去,就看见温玉的厢房在万花丛中。

房中还点着烛火,盈盈的火光之中,因为天方半亮,里外都有光,所以里面的场景并不清楚,只能模糊的看到温玉映在窗上的半个影子,窗户半开,隐隐可见她的衣袖。

还是那一身柏翠长衫,一只手探过桌案,执端起茶盏,陈铮瞧见一纤细手骨从窗户缝隙中一探一收,然后就瞧不见了,只剩下半个影子还映在他的眼眸里。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陈铮能够想象到她现在的模样。

她倚在矮榻上的时候要靠软枕,整个人都是斜着的,腿脚会直接抻到另一侧去,足上不爱穿鞋袜,雪白的足尖会踩在顺滑的丝绸上。

她独自坐在矮榻上的时候会很安静,偶尔看看账本,大多数时候都是躺在软枕上发呆。

温玉,你一个人坐在榻上时在想什么呢?

陈铮很想走进去。

走进去看一看温玉的脸,和温玉说两句话,说他愿意帮她,说他是太子,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可以踩在他的肩膀上做任何事,她不必这样辛苦,在这一刻,陈铮很清楚的感受到,他无法再对温玉的苦难视而不见。

他想要让温玉过的好。

可是当他真的要抬起腿走过去的时候,又会想到温玉那双平静的眼。

这都是温玉自己选的。

她从夫君假死熬到真死,从被祁府所有人欺负,到把祁府搅成一滩烂泥,其中定然辛苦波折,她咬着牙一路走来,就是不想去借别人的手。

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柔弱无骨的菟丝花,她有她的傲骨和坚持,轮不到他来狗拿耗子。

更何况,他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好说——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虽然晚来几年,但也并不算迟,他与温玉来日方长。

陈铮最后望了一眼临窗矮榻旁边的身影,随后转身离去。

——

太子的身影从客厢房离去时,坐在矮榻旁边的温玉轻轻吐出口气来。

杯中茶水已被抿净,端着茶杯的手指也因为紧绷而有些微微发僵,她慢慢放下手里的杯盏,松下了酸硬的肩背。

她的厢房距离祁二爷所在的厢房不过十步,祁二爷受刑讯的痛呼声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没想到今天的事情能惊动太子,此事在她计划之外,所以她一直提心吊胆。

县衙那些官差不一定能查到温玉的手脚,但太子身边的亲兵就不一定了。

她这一夜几乎没睡,一直在厢房之中干熬。

刚才太子推门而出的时候,温玉听见了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不知道这位太子究竟知道了多少,所以牙关紧咬,直到对方走了,她才算是松懈下来。

她才刚松下一口气,便听见门外有人敲门,道:“启禀夫人,外面的官差请见您。”

温玉回过神来,道:“来了。”

她从榻上下来,踩上珍珠履,稳步出了厢房内。

丫鬟在厢房门口守着,官差在五步之外站着。在不远处,祁二爷被两个官差绑起来捆着往外拖走。

被带走的时候,祁二爷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温玉出来后,祁二爷瞧见温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喊道:“嫂嫂救我!”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宅院中回荡,如鬼音般刺入人耳,被拖出去时,身下的血汇集成两条长长的线,随着他的身形,在青石板上一路蜿蜒而走。

温玉的目光下意识掠过官差的肩膀,向祁二爷望过去。

“住口。”一旁拖着祁二爷的亲兵低头踹了一脚,祁二爷不敢开口了。

温玉目光收回,给一旁的丫鬟一个手势,丫鬟聪明的退开,将四周清空。

温玉向官差行礼,眉眼间多了几分惶惶,轻声问道:“大人——这案件如何判呢?”

一般来说,杀人案都是判死或者判流放,基本会按照罪责的轻重缓急、事情的缘由来稍微活动一下,若是能走动走动关系,塞点银子,说不定还能再轻一些。

官差与温玉道:“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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