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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身子骨不好,何苦再操劳这些?且让我来吧。”
“挣了钱也给嫂嫂分红,原先嫂嫂如何当这个家,我就如何当这个家。”
“以后嫂嫂好生歇着就够了,这家门,我祁老二能挑起来。”
“大哥去了,照顾嫂嫂就是我这个弟弟的责任。”祁二爷将那些话说的极漂亮:“嫂嫂日后只管养着身子就好,切莫再操劳。”
温玉当时似是十分欣慰,拍着祁二爷的手道:“你有这份心就好,既如此,这个家就劳烦你了。”
祁二爷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走了。
祁二爷走的时候正是酉时末,天色已沉,外面的丫鬟正在挂灯,温玉望着他的背影,无比期待以后的日子。
寻春院门廊下的挂灯一点一吹,阳光照过屋檐,日子一天天往后走。
——
第二日,祁府门口车马盈门,多人拜访。
当时正是白日午后,府内人热闹闹的,桃枝问了府内丫鬟,才知道这祁府为何变得如此热闹。
原是祁二爷与纪家三房的公子纪鸿合伙做了船运生意,明日即将开船,开船之前特意在府中设宴,邀约一些生意人一起吃饭,混个脸熟,日后好一起赚钱,日进斗金。
祁二爷要做大生意这件事儿,在祁府没有得到阻拦,温玉“病”了,在外面礼佛,什么都不管,回到府门之后事已成定局;祁三爷还在练武,他那一缸神水还要泡二十来日呢,据说每日吃喝拉撒睡都在一缸药水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泡的。
剩下两个女人,一个祁老夫人,一听说她儿要做大生意,立马高兴地直拍手,等着她儿子赚大钱,让她再也不用受儿媳的气,风风光光的出门子去,另一个祁四,一颗心都偏到了纪鸿身上,纪鸿说什么她信什么,怕什么亏本呢?就算是船翻了,纪鸿也说了赔一半的!
所以他们满怀期待、斗志昂扬的做了这一笔生意,整个祁府都被他们感染,路过的丫鬟们都高昂着头,仿佛驱散了失去长子的阴霾,再过三日,祁府的轮船便要回来,祁府即将获得第一笔大钱,祁二爷高兴啊!特意提前庆祝一番,在祁府摆宴。
宴席上什么远亲近邻、昔日好友,全都下帖子请过来,祁四特意跑了一趟寻春院,三请四劝,邀温玉出场。
温玉含笑应了。
算一算时日,她给祁府准备的大礼也快到了,她也要出席来,好好瞧一瞧。
这时候的清河县依旧平和,太子还没来此,祁府也不知道祁晏游被刺杀落水,正欢欢喜喜的开着宴会。
温玉也不知道自己马上要招来一个满身杀气的太子、即将大难临头,她还沉浸在给祁府准备了一个大礼的快乐之中,满身愉悦的参加了这一场宴会。
——
当日,祁二爷跟祁四两兄妹一起来操持这场宴会。
温玉来晚了些,从后门处进来时望见这场盛会,遥遥隔着廊檐花草眺了一眼。
清河县临水而居,雨水丰沛,常年潮湿浸身,到了午时,被太阳一晒,更是又潮又热,人行其中,不过几步,鬓角便微微渗汗。这样的天气,人过的不舒坦,植被却格外葳蕤茂盛,各色的花枝艳艳的填满了祁府的花园。
祁四今日是这所有花里最艳的一朵儿。
第15章 祁晏游的尸身
她今日穿了一身艳红色石榴裙,上坠金玉,远远一望颜色夺人,正在诸位宾客之中转来转去,谁瞧见她都要赞一声聪慧灵通。
旁的姑娘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身上透着一种被严厉管教后的谨小慎微,祁四却不是,她胆大又外向,很容易与旁人相熟。
她虽然市侩,短视,但却有一种刻在骨头里的精明,又带了点审时度势的能耐,她好像跟谁都能玩儿的来,也不怕闯祸,做错了事就给人家赔礼,一般人家也不会与她计较。
偌大的宴会她自己一个人都能忙的过来,旁人见了她,都觉得这是个能镇得住场子的聪明姑娘,以前温玉掌家的时候,祁四不怎么冒头,现在温玉一下去,祁四立刻自己窜出来了。
花枝叠绕间,诸位宾客的醉颜交映浮现,欢笑声由远至近,温玉冷眼旁观,绕廊斜睨。
温玉才一绕过来,祁四便瞧见了她,特意走过去将她迎过来,以一个“主人翁”的姿态向旁人介绍温玉。
“这是我大嫂嫂——最近身子骨不大好,还劳诸位担待。”祁四对上别人的脸,欲盖弥彰挤眉弄眼的说上两句,旁人就知道了温玉是那个“丧夫”的寡妇,看温玉的目光同情又怜悯。
温玉也确实如她所说一样,整个人瞧着都清瘦了几分,病恹恹的,没什么力气,完全没了过去里那股子趾高气昂掷地有声的样子,到了宴会上也不吵闹,就安静找个地方坐下。
祁四脑袋抬得更高了,以前这些出风头的活儿都是温玉自己把着的,哪里轮得到她?现在温玉落下去了,祁四顿觉痛快,花孔雀一样扑来扑去,忙着宴会的事儿——
因着客多,又不是什么婚娶丧嫁之类的大宴,不必太盯着规矩,所以宴会没有选在厅内,而是摆在花园内开,花园内倚着各色花枝木下摆上桌椅,吃茶赏花别有一番野趣。
不过片刻功夫,宾客到齐后,祁府就开了席。
席间祁府众人齐齐出场,祁老夫人高坐主位,其余亲朋好友簇拥其上,来回吹捧,祁府在场的四个主子都被吹了个遍。
“祁老夫人有福之人,儿子孝顺,女儿高嫁,真是好命数啊!”
祁老夫人乐的见牙不见眼。
“祁二爷也是经商能人!这一出手要镇住半片海河!”
祁二爷下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四姑娘觅得良人,真真叫人艳羡。”
祁四满面得意的倚扇抬眸,看向对面的纪鸿。
纪鸿坐在人群中央,喝的正热烈,似乎都没察觉到她的目光,她有点闹性子,嗔嗔怪怪用眼钩子去挖纪鸿的后背,纪鸿似是察觉到了,但回头望了她一眼,随后冲她挑眉一笑。
浪子俊俏,眉目含情,一眼望来要将心望醉了,魂儿望飞了,祁四拿着团扇羞涩掩面。
就是这么一掩一遮间,有人笑着说了一句:“哎呀,这大夫人许久不见了,眼下可好些了?”
祁府三人都敛了笑,旁人不止为何却也跟着收了笑,席面为之一静。
众人下意识看向温玉。
温玉坐在主席偏侧,身着素净,面不佩发簪耳铛,浅施粉黛,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打击太大,她瞧着都清瘦了几分,一套素锦白衣勾出一抹细细的腰,她坐在这,像是裹着雾气与晨露的诗,飘飘渺渺,该活在丹青的笔下。
听闻提及她,她缓缓抬眸,窗外的光影似乎都偏爱她,在她面上静静的流动,有一种浮光掠影般的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