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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条新生。

图南静静望着两个孩童跑回村庄的身影。

风轻轻的,拂动着发丝抚过他的脸庞,似乎在安慰。

图南抬手,轻轻地将发丝拨开,抬头,望着天地之间。

渺茫一片。

没有了任务对象,没有了任务进度,图南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有些迷惘。

一只萤蝶轻轻落在他的面前,绕着他飞了几圈。

图南慢慢地跟着萤蝶,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

萤蝶在绵延不绝点着灯的庙会前,叫卖声、欢笑声混合着人间烟火,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

图南站在庙会街上好一会,慢慢地走了进去。

摊位旁高高悬挂的竹竿上垂着一串串的花灯,有圆滚可爱的红色鲤鱼、昂首的仙鹤还有琉璃灯塔,精美异常。

图南顺着人流慢慢地走着,最终停在了一家面善的小摊面前,犹豫了半晌,还是指着一盏花灯,问小摊贩这只花灯是不是小王八花灯。

他起初疑心是自己瞧错了,把摊主做的花灯瞧成了小王八,可一路走来,不少摊贩的竹竿上都悬挂着一样的小王八花灯。

小摊贩笑呵呵道:“没错!您眼光可真好,小孩最爱小鱼小龟这些花灯了,仙人,您要不要来上一个?”

图南迟疑道:“可有人同我说过没有人会卖这种灯笼。”

小摊贩笑着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你肯定是被骗了,这种花灯一直有的——”

周边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吹得竹竿上的灯笼左右摇晃,小摊贩不知道被什么呛到,猛打了几个喷嚏。

图南递出一块碎银,买下了一盏小小的小王八花灯。

他提着小王八花灯,回到了凌霄宗的青竹小筑。

青竹小筑的床榻上,白发青年似乎在沉睡。

图南提着小王八花灯,放在床榻上,同青年道:“你骗我。”

他晃了晃小王八花灯,“庙会上分明就有卖。”

说完,图南又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去握青年的手,“……当初你是知道回不来了,所以才骗我的是吗?”

原来当年在天玑宗的石碑旁,两人都抱着此行必死无疑的心,同彼此演着戏。

或许楚烬生出献祭的心,要比他想得要早上许多。

床榻上的白发青年唇角微微弯着,带着点温柔。

似乎为了心爱之人献祭,对于他而言并不痛苦。

图南伸出手,轻轻地落在楚烬的唇边,有些不太理解。

是爱吗?

可图南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爱。

对方甚至没有说出口。

但蒲溪告诉他——楚烬是爱他的。

蒲溪告诉他,这世间有很多种爱,有的爱同他年少之时,借着酒劲同他表露出来,但有的爱会被一些人珍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等待着合适的时期表露。

“他很爱你,阿南,只是阴差阳错,没能同你说出口。”

宗门血仇,修罗历练,九霄大陆危急,一桩又一桩的事压下来,叫人喘不过气。

在最后的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图南望着床榻上沉睡的白发青年,微微俯下身,轻轻揭开青年脸上的面具。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那么在意脸上的伤是吗?

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斑驳崎岖的浅浅伤痕,图南轻声道:“笨蛋。”

九重真火灼烧出的伤痕很难恢复如初,用一般的仙肌露没用,必须用特定的奇珍异宝灵子花的汁液一点点将旧伤腐蚀才能慢慢恢复。

楚烬几年前的伤痕很深,如今揭开面具,伤痕却浅了很多,不知道背地里用灵子花的汁液腐蚀了多少遍才达成如今效果。

图南注视着床榻上的白发青年,想了想慢慢道;“你老说我是呆木头,其实我不是。”

“你才是。”

他都要死了,将剑骨剖出来也是造福众生的好事,有人却傻乎乎地用一条命将他复活。

图南瞧了一会,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

“我收回先前那句话。”

爱没有很可怕。

爱能让人置死地而后生。

爱也并不是总叫每个靠近他的人流眼泪。

床榻上的人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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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献出了一条命,还高高兴兴地笑着死,好像捡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呆木头闭着眼睛,仍旧是弯着唇,温温柔柔的。

没过几日,凌霄宗传来喜讯。

时常带着九霄重莲来骚扰他们少宗主的万剑宗新弟子洗澡的时候,接连几天衣服都被风吹走,急急忙忙去追,结果被宗门内的弟子尖叫大骂变态。

一时间灰溜溜再也不敢去凌霄宗求爱。

妙音宗少宗主大婚那日,凌霄宗少宗主的边上留出了一个空位。

听说是专程给天烬剑尊留的位置。

在场的人纷纷动容其蒲溪之重情重义,没想到那么多年还感怀当年天烬剑尊的舍生取义。

蒲溪乐得直不起腰——专程留的那一桌,挂着的丝带都被风吹成什么样了,都快扭成麻花了,简直是普天同庆,普喜大奔。

某个剑尊见他大婚,简直不要太高兴。

旁的人一来坐在图南身边,不是酒杯撒了就是椅子角断了,只有图南习以为常,安然地当着一台冷冻能力翻倍的空调。

穿着婚服的蒲溪笑吟吟地端着酒杯前来敬酒。他装作喝得满脸酡红,伏在图南肩上,目光狡黠:“好阿南,往日我不确定,但今日某人啊……”

他装醉,笑着伏倒在图南怀里,附在图南的耳边,动作亲密无间,身着婚服的廖佑急得满脸通红,抬手要去扶蒲溪。

佯装喝醉的蒲溪笑吟吟地手上用了点劲儿,一推,一心想着扶人的图南不设防,竟被他推得向后倒。

一阵风忽而腾空而至,轻柔地环住他。

蒲溪大笑,朝他们两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图南怔然,回过神来,偏了偏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那阵风似乎是聚积了所有的力气,支撑了一会便消散了,消散前轻轻地掠过图南的唇瓣。

云岭二十八年。

图南仍旧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任务进度仍旧没有动静,气运之子仍旧是一缕残魂的状态。

凌霄宗宗主已然恢复神志,图南会经常回家用他用膳。

人间的庙会,图南每一年都会去买两只花灯,一只小兔子,一只小王八。

云岭三十二年。

人间各地给天烬剑尊建造的大大小小庙宇完工,一时间,供奉天烬剑尊的百姓无数。

图南似乎有了某种预感,回家同凌霄宗宗主用了一顿晚膳后,回到青竹小筑。

他坐着床榻上,望着沉睡的白发青年,摸了摸戴着面具的脸庞,然后将面具摘下。

图南俯身,轻轻在斑驳的伤痕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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