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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好一会电话才给接通。
薛林瞥着边上直勾勾盯着他的少年,对着电话那头道:“你弟找你,嗯,不知道怎么想的,从学校跑出来……得了,你跟他说两句,让他赶紧回学校……”
手机递给江序。
脸色惨白得吓人的江序紧紧握着手机,朝着手机那头低低叫了一声:“哥……”
电话那头的图南声音仍旧是有些疲惫,“怎么了?”
江序眼睫低垂,很久都没说话,好一会才哑声喃喃地说自己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薛林接过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图南让他帮江序买点药,顺便跟老师请几天假。他一面应下来,一面瞥着边上站着的江序。
确实看上去像生病,脸色惨白到骇人,接了通电话后脸色才逐渐有了点血气。
薛林吩咐让站在边上的小弟好好看店,打算自己带江序去看病,看完病再买点吃的给江序捎回去。
一向不愿同他待在一块的江序这回没推脱。薛林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小诊所,开了点头疼的药,回学校给江序请了假。
忙活到下午三点多,薛林把人送进家门口,让江序老实在家待着,别有事没事出门乱跑。
江序提着一袋药,脸色还有点白,看上去很听话地应了一声,轻声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薛林哥。”
薛林点了根烟,摆摆手。他下楼径直走向隔壁巷子的一家小炒店,吆喝了一声,让店里的师傅炒个醋溜猪肝,再来罐汤。
“师傅,炒清淡点,给病号吃的!”
点完菜,薛林去到隔壁店,点了碗素面,吃完一抹嘴巴,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桌上,回到小炒店将打包的盒饭拎走,浑然没注意到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他开车驶向医院给图南送饭,到病房时,护士正好在给图南换药。
薛林不忍心看,将饭盒放在病床柜,偏头。
但过了一会,还是扭头看着图南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汗,薄唇没什么血色,死抓着被单指骨发白,疼得厉害仍旧一声不吭。
那是一条长达两寸的刀口,缝了线,血肉模糊的地方用条黑线缝起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边上病床上的病人也在换药,疼得直惨叫,叫声惨烈得活脱脱直直劈向人的天灵盖。
病房外,江序站在不远处,耳边嗡嗡地响,看着他哥肚子上多了条血肉模糊的疤,疼得满头是汗,偏着头,一声不吭,脸色却虚弱苍白到了极点。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条血肉模糊的伤口好几分钟,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病房里,边上站着的薛林似乎察觉到什么,余光瞥向病房门口,目光一滞,立即疾步朝着病房外的长廊走去。
长廊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病患和形色匆匆的护士,薛林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心里打了个突,再急匆匆追出去时,背影也消失不见。
薛林心里莫名直打鼓,回到病房,病床上的图南问他:“怎么了?”
薛林勉强挤出个笑,“没什么,吃饭,给你点个醋溜猪肝,补补血。”他给图南拆开盒饭,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图南。
图南尝了几口,觉得猪肝腥味太重,低声问:“小序怎么生病了?”
薛林有些心不在焉,好一会才道:“不知道,听大夫说是头疼,开了点药回去休息了。”
他还在想刚才看到的背影到底是不是江序。
看背影和鞋子几乎能确定是江序,但扭头就走的反应又让他怀疑他认错了人。按理说,这孩子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图南,应该是扑过来哭得撕心裂肺才是。
薛林心还在琢磨着这件事,结果一抬头,看到病床上的图南放下筷子:“猪肝有点腥,没小序炒得好吃。”
薛林:“……”
图南又喝了口汤,继续叹气道:“汤也没小序炖得好喝。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薛林:“……”
有时候他真觉得图南不像个小混混,旁的小混混三天两头在街头巷尾喊打喊杀,饿的时候随便往嘴里塞两个炒饼包子,一抹嘴巴继续喊打喊杀。
图南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有洁癖,抽烟还只抽一种牌子,日子跟别的混混一样过得糙,但就是好像跟别的小混混不一样。
看着图南放下筷子,叹气的模样,薛林徒然生出种罪恶感的忏悔感——街边小巷的醋溜猪肝怎么能够端上桌。
少说也得五星级酒店的才行。
薛林一抹脸:“医生说你估计要一阵子才能出院。”
图南长长地叹了口气:“拖那么久,可别给小序知道……”
按照江序的性格,要是知道他受伤了,还不知道得难过成什么样。
薛林心里直犯嘀咕,心想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刚才的人如果真是江序,还不是给吓跑了。他想到这茬,挺不舒服,开始替图南感到不值。
平日里好像把图南看得跟自己亲哥一样,结果还不是个只会读书的软蛋,见了点血跑得比谁跑得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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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球厅出事后,一直门庭寂寥。周围街坊邻居敢议论这事的人不多,只知道那日捅了人的混混没被抓,趁乱逃了出去。
薛林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不仅得处理乱糟糟的台球厅,还得四处找那日捅人的孙子。
出事那天捅人的小混混绰号叫王跛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左脚比右脚瘸一点,易怒气性小,捅了人后落荒而逃,不知道在哪里避风声。
一忙起来,薛林就把图南的叮嘱给忘了,隔天才想起来图南叮嘱他记得多照看江序。等到想起来,让小弟去学校瞧一眼,得到的回复是江序请了几天的病假,没去上学。
薛林让两个小弟捎了药和东西去图南家,知道江序人没什么大碍后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派人到处去找王跛子下落。
他早些年混得开,三流九教的人都认识,没两天就摸到了王跛子的下落,有人说在在旧厂街附近见过王跛子。
薛林带人一连在旧厂街蹲了两天。几个小弟在深巷蹲着抽烟闲聊,薛林原本也蹲地上抽着烟,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了块口香糖,黏糊糊,怪恶心的。
他边走边跺脚,想把黏在鞋底口香糖蹭走。走到边上时,忽然顿住,扭头朝着巷子深处望了一眼。
薛林收回目光的刹那顿住,余光瞥到了个有些熟悉的瘦削身形——灰色帽衫,帽子盖住大部分脸,半垂着头,背绷得很直,一言不发站在墙角边,墙角边放了根钢棍。
火光电石中,薛林认出了灰色帽衫的背影——江序!
他来不及想明白为何此刻应该在家的江序会出现在旧街,几个盯梢的小弟躁动起来,压低喊着——“王跛子!王跛子好像出来了!”
薛林下意识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