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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里透气。
图南坐下,默不作声。
露台的小花园不远处三三两两站着几个海市公子哥,图南听到晋泗去跟他们打招呼。
应该是去蛐蛐他了。
图南如是想着。
他有些无聊,低头玩袖扣上的宝石,跟玩魔方一样数着袖扣上的宝石切面。
长廊里传来另一个人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步履急促,出现在露台花园尽头时,惹得晋泗几人抬起头,懒散的身体纷纷直起,交叉挡在来人面前,眼神轻蔑。
图渊稍稍平复情绪,抬起头,叫面前的几个人滚。
谁知晋泗几人嗤笑一声,说现在谁不知道他不受图家待见,就是给图家小少爷当条狗,也让图南烦了。
图渊盯着面前几人。
晋泗几人早看不惯面前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模样——当一条狗,也未免手伸得太长。
早些年将图南守得严严实实,连他们上前搭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半点变通都不会。
海市上层的圈子,谁不想跟图家交个好。
晋泗年少时还同面前人打过架。
前几年年少不知事,图南的生日宴撞了他的赛车赛事。那日他被老头子揪着耳朵来参加生日宴,带了满腹的牢骚,同身边人抱怨说一个病秧子,过个生日架势那么大。
结果他口中的病秧子在台上演奏——演奏台上的少年低垂着眼睫,手持小提琴,白皙纤细的手指抵着琴弦,银线刺绣的白领结衬托出几分矜贵,白金袖口泛着点光。
晋泗看得有些愣神,一路追到露台,结果话还没得说两句,就被人一拳打翻在地,来人跟揍沙袋一样,揍完往外一扔,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次他挨了打,图渊也没落得好,因为无故殴打贵宾,被抽得背脊都是血痕,押过去同他道歉。
跟一只守在图南身边的恶犬一样,稍有不慎就要将人咬得鲜血淋漓。
藤椅上的图南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响,似乎远处的几人在说着些什么,能听到图渊两个字。
来了。
他稍稍坐直了一些,竖起耳朵,试图偷听墙角。两秒后,听不清楚的图南只能放弃。
所有人都知道他被图南冷落了。
盯着面前几个公子哥的图渊想。
那几个人还在讥讽他拎不清自己的地位,晋泗更是神情厌恶,直言道:“不过是运气好被图家捡了回去,离了图南什么都不是。”
“你那点龌龊心思谁不知道?”
他口中的龌龊心思是指图渊为了攀附图家,不择手段讨好图南,可到了图渊耳里却变了味。
图渊猝然呼吸急促了几分,目光阴鸷得几乎能噬人。
晚宴过后,任务进度动了。
图南半夜睡得昏沉时,忽然听到久违的清脆声响,提示任务进度上涨了百分之五。
图南一下就爬起来,睡意全无,还没来得及高兴,心脏传来熟悉的麻痹痛楚感,浑身发起冷汗。
他犯病了。
第8章
心脏处传来持续沉闷的胀痛感,喉咙被掐住般无法发声,随着胸骨后疼痛逐渐放射性蔓延,图南意识开始慢慢模糊。
夜半,图宅灯火通明。
图南此次发病毫无征兆且来势凶猛,整个图家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可怖的寂静,所有人彻夜未眠。
图南沉睡了很久,才昏昏沉沉从黑暗中苏醒。
身为系统,它能够屏蔽躯体感觉所受到的一切伤害性刺激,俗称屏蔽痛觉。但图南为了更好地扮演人类,在各种情景下做出更真实的反应,并没有将痛觉屏蔽。
图南醒来后,胸口仍旧残留发作时的不适感,背部持续的放射痛牵动全身,极度虚弱的身体使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病房里仍旧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图南疲惫地轻轻眨动眼睫,淡蓝色的一次性氧气面罩覆盖住瘦削苍白的下颚。他以为这次发病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直到得知他昏睡了整整六天,才意识到这次发病吓坏了所有人。
图晋两天一夜没合眼,精神紧绷到了极致,身上的西服皱巴巴,胡茬也冒出了一茬,没得打理的额发有些凌乱。
见他醒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红着眼眶,低头,握住他的手,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喃喃地说醒了就好。
图南手背感到一层浅浅的胡茬——在他印象里,图晋一直是个很注意仪表的人,每天都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腕表、袖扣、领带夹一应俱全,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图晋身上淡淡的剃须水。
按照胡茬的长度,图晋应该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图南心口有些发闷,吃力地抬起手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脑海中倒退的任务进度被吓得一愣。
好不容易上涨了百分之五的任务进度急转直线,毫无征兆地下跌了百分之十五。
图南呼吸开始紊乱,胸膛起伏了几下,脑袋嗡嗡响,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任务进度还能往下跌,简直是前所未见。
上涌的情绪导致心律失常,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声,一阵兵荒马乱中。图南听到了图渊的声音。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出一个人状态的好坏,但他想,无论是谁,听到图渊的声音,都会觉得他的状态糟糕极了。
后来图南才得知,正是因为这次生病,使得原本已经产生轻微动摇的图渊说什么都不再愿意接受海岛项目。
他宁愿留在图南身边,被图南讨厌一辈子,一辈子都做图南眼中没出息的走狗,也不愿离开图南。
这大概是剧情线下跌的重要原因。
但出乎意料的是,图晋这次站在了图南这边。
原因很简单,对于图晋来说,任何危害到图南身体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图晋原本以为这次闹矛盾只是两个小孩小打小闹闹别扭,但图南的发病让他意识到这不再是小打小闹,很有可能已经成为图南的心结。
只要能让图南舒坦,别说是让图渊去海岛了,就是将海岛买下来抛售着玩,图晋眼眨都不眨一下。
那日下午在病房里,窗外的阳光透亮入睡,斜斜地从玻璃窗里投下来,图南坐在病床上,抱着膝盖晒太阳,他的黑发已经长了很多,软软地搭在雪白的后颈,穿着病服的身躯越发消瘦。
图晋替他摸索着黑发,像是给一只小猫梳毛,低声问他是不是真的想让图渊去海岛,如果是的话,他会去跟图渊好好谈一谈。
图南没说话,低垂着头,很久以后才忽然对他低低说——“……鹰。”
他对图晋说图渊是一只桀骜不驯的鹰,应该翱翔于广阔的天地间,自由自在、桀骜不驯,不应该被所谓的依赖束缚。
图南:“他不应该被束缚在我在身边,他有他的天地。”
图晋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