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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 像暑天里的溪水,有种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冷冽。

…宋知白怀疑自己就是这么被振醒的。

柠檬味近了。

连祁没开灯, 脚步轻轻的站在他床前,目光不明地看着他。

宋知白睡相素来很好, 平躺着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腹部, 在刻意地放松身体之后, 就更显得安详。

连祁靠得更近。

宋知白无声无息地闭上眼。

连祁伸出了手。

宋知白呼吸更加绵长。

连祁轻轻放下手。

宋知白:“…”

连祁是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半夜暗杀他?

又等了片刻,除了军装的斗篷发出西索声,什么都没发生。

终于, 在宋知白险些真的安详入睡时,感觉脸边被轻轻蹭了一下。

像猫咪路过时不经意蹭过裤脚, 或者冰雪消融后水珠滴到心头。

宋知白怔住, 茫然地睁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隐在浓郁的黑暗里,连祁后知后觉地感到不舍,非常不舍极其不舍特别不舍想把人打包带走的不舍。

溺水被救的人重新潜入海底般, 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对宋知白的存在已经快要控制不住。

而和宋知白无法舍弃掉他的设计师身份一样,硝烟和战火某种意义上构成了连祁的一部分。

他深深地凝望着那团藏着宋知白的黑暗,转过了身,又转回了身。

但是那咋了。

为什么需要控制,这是他对象。

他接受良好地想着,又凑上来,指背蹭了一下宋知白的脸颊。

然后又又蹭了一下。

又又又蹭了一下。



宋知白:“…”

能不能换个地方蹭,开始有点疼了。

还有,他是不是该醒了?

被蹭了七八九十次还躺着哪里是睡着,简直是昏迷。

但宋知白到底没吭声,连祁也没停手,最后一人安安静静躺着,一人安安静静地离开,仿佛无事发生。

这算是开始异地恋了吧。

宋知白睡意全无,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想起副官先前说的地点,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月色昏暗,一如连祁糟糕的心情。

倒不如直接走掉。

他这样想着,摩挲了一下指尖。

甲板前方的天边微微亮起,一半星子失散在光明里,连祁扶着栏杆垂着眼,神情淡淡的,金眸是无机质的冷,好像万物从他眼中过,留不下片刻定格。

副官上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但凡能开心点,看起来都不至于这么不开心的一幕。

他问:“您怎么了?”

连祁视线空空地落在外面,“没事。”

过了片刻才轻轻叹气,“只是突然觉得很无聊。”

马上要打仗,怎么会无聊呢?

副官其实不太懂,只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语气更是。

连祁的情绪从来外露且鲜活,骂人也带着坦诚的嫌弃,以至于很快的,他就想起上次这句话出现在哪里。

是几年前,一场胜利的战役之后。

硝烟还没有散尽,战场上已经插满象征着帝国的星面旗帜。

这代表了国家和种族在这个宇宙多了一个新的立足点,代表了他们未来留给后世子孙的资源更加丰盈。

更甚能引领着整个帝国进入一个全新的更盛时代。

士兵们擦掉脸颊上的鲜血相互拥抱,亲吻他们脚下的土地,国民们欢呼雀跃地隔着屏幕彼此祝贺大笑,在星历上标出新的注脚。

军队里的所有人都在活着的狂欢里,享受胜利、奖赏和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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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连祁。

连祁彼时才从医院里出来不久,他本来就不算强硕健壮的类型,鬼门关走了一遭更是瘦地惊人,几乎撑不起来那身军装。

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天日的闭关使得他皮肤苍白了很多,又是满身不加遮掩的病气,出征前很多人都暗暗地猜测他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快要死了。

连带着刺杀都频繁起来,颇有趁他病要他命的雄心壮志。

只副官就听说地下赌场里就起码有十多个局赌连祁这次会死在战场上,结束他战无不胜的神话,当然,连祁让副官把他们的全部身家下押,赚了个盆满钵满。

咳咳,此乃后话。

可在这种情况下的胜利明明对于他而言更加珍贵,连祁才是最应该高兴的人才是。

可连祁只是去星球上散步似的走了整整一天。

当然,在他看来是散步,毕竟连祁空着手,什么都没有带回来,这也就算了,这人怏怏的,回来就发起了烧。

副官仍记得那天的晚霞,距离太阳很近的星球上一天连续能有五十六场的,宇宙级别的灿烂晚霞。

而躺在病床上的人年轻而苍白,眉眼显得格外阴郁。

副官担心地坐在一旁,时不时问冷不冷饿不饿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可他只操着沙哑的嗓子,说完那句“觉得很无聊”就安静地闭上眼,像个垂垂老矣快要撒手人寰的老人。

或者一个真正的年轻人。

剥去了光辉的,会难过会脆弱的,有这个年龄本应有的样子的年轻人。

副官不知道到底哪里出的问题,无门难入的茫然后紧接着的是恐慌和惊恐,他一整晚都坐在病床边守着,比起连祁从前和之后的无数次受伤乃至失踪,其实那一次更担心他会不会再也不睁开眼。

当然,后来的连祁依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对比起来只有病怏怏地打胜仗和意气风发地打胜仗而已。

那句话像个虚无缥缈的梦,藏着副官不知道,甚至连祁自己也不知道的索求。

只是当时,语气很空洞。

现在,语气很不耐烦。

副官恍然回神,还要说什么 ,一大束花就硬邦邦地砸进来,砸到他硬邦邦的脑壳上,落在怀里。

码头上的女人叉着腰,素来冷硬的面庞带着几分,“早点回家。”

副官:“收到!”

他凑到窗边,摇尾巴的狗子一样,手挥地几乎看不见残影。

透过星舰下方荡起的层层涟漪,可以看见零零散散站着好些人。

有老人,有女人,有小孩,笑着的,更多是哭着的,都是士兵军官们的家人。

是每次出征前的小仪式,军部离开从来是静悄悄的,可用人命积起来的赫赫战功,偶尔也可以争取小小的特权。

比如在出征前夕,默许一些家眷送行。

家眷,连祁脑子里浮现一个人温和微笑的脸,又摇了摇头把画面晃掉。

这种涕泪横流的煽情场景不适合自己,人们的眼泪总是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抿着唇,正要回去星舰,带着凉意的风轻轻吹过脸颊,把熟悉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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