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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捻了捻手指,从储物戒里掏出把梳子。

木质的梳子做工精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姬伏胜慢吞吞地眨了眨眼,顶着那些许昏沉感问道:“梳尾巴吗?”

第63章 晚安

姬伏胜总共拿出了五把梳子。

诸如凡间的皇亲国戚, 修道大家族的各方尊主,在吃穿用度上往往奢靡,日常用的梳子、吃饭时的杯盏, 出门带的配饰, 都能根据造型款式、质地用料,乃至当下的时节、心情备上数十件轮替,姬伏胜似乎也想让裴琢体验这种待遇。

裴琢见到第一把梳子后还未说话, 便见对方从怀里拿出了第二把,他当即有了某种预感,很快又毫不意外地看见姬伏胜拿出第三把。

“……”

对方的脑袋确实不够清醒。

在姬伏胜即将拿出第六把梳子之前,裴琢打断了他, 感慨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伏胜要做卖梳子的营生了。”

“有时看见好看的, 便顺手买了。”

姬伏胜解释道,这些梳子的样式各不相同, 瞧着都精致漂亮, 还兼具养发、安神等功效, 称得上是梳子中的“顶级货”,只不过买完就收进了储物戒,姬伏胜从未用过。

他买这些回来, 本也不是为了给自己梳头......

姬伏胜稍稍愣了会儿神,又回忆起些鲜明的记忆碎片, 年少时的他对旁人也能摸上裴琢的尾巴大为不满, 曾宣称:“你等着瞧,最后定是我做得最好。”

裴琢从来不答应“一辈子只让姬伏胜一人梳尾巴”的诉求,姬伏胜屡次碰壁,干脆转换思路, 采用迂回计策:待他将梳毛手艺练得出神入化,便只有裴琢粘着他,求他给自己梳尾巴的份!

姬伏胜说这些话时,裴琢就在对面弯着眼睛看着他,表情仿佛无忧无虑,又好像完全洞穿了他的想法,最后只是笑眯眯道:“那你可要加油呀。”

梳毛需要称手的工具,姬伏胜理所当然地关注起各种梳子,这段回忆被无情道冰封,被姬伏胜淡忘,可买梳子的行为却保留了下来,与“喝酒”一样,成为了姬伏胜的一个说不出缘由的习惯。

手头这一把把梳子,皆是他这些年在外游历时买来,裴琢挨个看看,挑了其中一把道:“那我选这把。”

“嗯。”姬伏胜应道,将其他的梳子收起来,顿了顿又补充:“下次可以试试新的。”

他就这么着顺势地把下一次的梳尾巴也给预定上了,说他现在的脑子是浆糊吧,又好像意外地很灵光。裴琢若有所思地看着姬伏胜,忽的拖长音调道:“伏胜最近变得好黏人——”

或者说,姬伏胜变得跟以前越来越像了。

而姬伏胜愣了下,很快听出裴琢的言外之意,皱起眉头道:“你更喜欢以前的我?”

裴琢一下子被逗乐了,他将眼睛弯成月牙,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伏胜小时候的确可爱又有趣。”

姬伏胜的眉毛锁得更深,这真是个前所未有的棘手情况。

自己以外的“某个人”博得了裴琢的赞美和喜爱,而他不能施压,不能杀人,不能扒皮,不能摄魂,不能叫对方滚得离裴琢远远的——他竟对此束手无措。

混沌的脑袋慢吞吞地转动着,在姬伏胜的思路彻底跑偏前,他的下巴被轻轻蹭了一下。

一抹火红掠过他的眼前,像一捧明亮的火焰,撩过皮肤只留下微痒的触感,姬伏胜回神,裴琢正慢条斯理地晃着自己的尾巴问:“好啦,你梳不梳啊?”

他又笑眯眯道:“这个以前的伏胜可没法再梳到了。”

*

裴琢于一炷香后便困了。

某种意义上,这正是姬伏胜梳毛手艺高超的体现,他们两个并排坐在床上,裴琢打了个哈欠,过了会儿又打了个哈欠,他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尾巴毛茸茸地擦过姬伏胜的掌心。

姬伏胜在裴琢伸懒腰前便放开了对方,待裴琢伸完懒腰后又把尾巴拢回自己怀里,这是为了避免尾巴乱动时不慎拽疼裴琢。

他熟练地梳了梳裴琢的尾巴尖,流云似的绒毛顺着梳齿的方向变得服帖,那头裴琢眨眼的动作都变慢了些。

对方瞧着就快要将尾巴抽走,而后往身上一盖蜷成一团,姬伏胜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慵懒的裴琢,抿了抿唇,道:“你不睡吗?”

“嗯?”裴琢下意识看向床头的枕头,便听姬伏胜又道:“不是这样睡。”

姬伏胜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以前裴琢像这样子困了,是会直接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

因为那该死的无情道,似乎从某一刻开始,他自认为理所当然地不再黏着裴琢,裴琢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频频逗弄他了。

姬伏胜一下下梳着手里火红柔顺的皮毛,嘴上直白道:“你以前就不会这样睡。”

“.....让妖惊讶,”裴琢眨眨眼睛,右手捂上自己的嘴:“伏胜变得难哄了。”

裴琢用上了十分明显的惊讶语气,姬伏胜面露无奈,仍是道:“你睡了,我立马就好了。”

他显然不打算让步,裴琢移开视线,抬头看向天花板,两条腿轻轻晃着。

实际上,姬伏胜不想让步也没用。

裴琢有太多办法去对付他了,这个时候其实只要说点好听的话,稍微插科打诨一下,这种小插曲大概率就能翻篇。

就像姬伏胜的无情道......这道难道一直坚不可摧,只是近几日才出了问题吗?

怎么会,裴琢平静地想,自己没有哪怕一天这么觉得。

姬伏胜的无情道就像姬伏胜的脖子一样,裴琢一咬就能咬出血窟窿,咬到对方断了气息。只是,他不会随随便便咬姬伏胜的脖子,也不会去咬盛正青、江悬,清鹤观的同门弟子、师傅长老。

裴琢偏过头,同样直白道:“无情道不太适合那样子做。”

“我不在乎。”

裴琢真靠上来,本就摇摇欲坠的无情道肯定又要进一步崩毁,姬伏胜道:“我说了,我不会后悔。”

倘若一切都没发生,他还被困在无情道和长老的禁制里,姬伏胜或许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可他已经找回了部分被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这叫他如何能不在意。

他跟裴琢本该更亲密,他们本能更亲密。

姬伏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琢的尾巴:“你也说过,你允许了。”

自己应允的可不是这个呀。裴琢想,明面上,他只是允许了姬伏胜顶着破破烂烂的无情道去讨伐鬼狐而已。

不过这倒也不意外。

即便无情道再破一些,姬伏胜依旧是会去的,他们当时未说出口的另一层意思是,裴琢应允了姬伏胜随意处理自己的道。

他想修道便继续修,想毁掉它便毁。

裴琢眨了下眼,倒是想起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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