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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卫褚把他们灭了。”
“咱们与西邙假意交好,临阵再反将?一军,到时候,北戎西邙一同覆灭,北固城经此?一战亦不?成?气候,本王与王爷北上……”
高睿之?听着,似乎没?想到楚云砚竟然有如此?大的胃口,眸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但很快,这丝惊讶便被肉眼可见的贪婪吞噬。
当年他棋差一招,被陆启将?这天下收入囊中,他只混得一个偏居一隅的淮安王。
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自然是?想把自己该得到的拿回来,与北戎、西邙合作?,不?过是?因为他尚不?能以一己之?力与他们陆家抗衡!
不?过……有了楚云砚就不?一样了,他背后的边云军是?盛朝几乎一半的兵力,他一旦倒戈,陆宵定然痛失一臂,他却?如虎添翼,如此?一想,似乎确实没?有再与北戎和西邙纠缠的理由,将?这大好江山白白让人!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想了想,皱眉道:“大军开拔,陆宵必然会收到消息,到时候,就怕突袭不?成?,反被各地勤王军队合围。”
楚云砚道:“本王既然出这个主意,那定然,有此?底牌。”
“只是?王爷……”他斜眼睨向高睿之?,“本王看不?到王爷的价值,这掉脑袋的事?,没?有坐收渔翁之?利的道理。”
高睿之?朗笑一声,楚云砚如此?说,反倒让他放心了大半,前有粮草,后又?虎符,如今仍有后手,不?得不?说,楚云砚这番谋划,总算打消了他最后一丝怀疑。
他拍了拍他的肩头,得意道:“正好,本王还?有一处暗桩,现在想来,与王爷很是?相配。”
楚云砚朝他侧目。
淮安王道:“半年前,陆宵秋猎遇刺,本王听说,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还?真是?可惜……”
迎着楚云砚沉沉的视线,他道:“出手的,是?我的人。”
“原来如此?。”楚云砚眼睫轻颤了下,“本王调查了许久,也没?有半分?头绪。”
“王爷手下果真卧虎藏龙。”
他声音略微平缓,垂眸道:“不?过,此?时还?不?便如此?。”
“若皇帝身死,定然天下大乱,江山后继无人,到时岂不?是?人人都能分?一杯羹?”
“王爷既然有此?等好棋,我便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他扬唇道:“王爷有所不?知……我正有两万亲信,囤兵京郊。”
“本王与王爷,挟天子?以令诸侯。”
“哈、哈哈哈哈……”高睿之?根本没?想到,楚云砚竟然有如此?胆量,敢于?京郊囤兵,如此?一看,就算没?有他,这个摄政王爷也早有反心。
“阿砚,你比你义父要聪明。”
他夸奖道,他伸手去拿酒杯,为楚云砚满满斟了一杯酒。
“来,为了你我的大业,干一杯!”
楚云砚伸手接过,却?并不?喝,只道:“王爷,这杯酒……太早了,还?是?把它留在紫禁城中吧。”
他转头看了看天色,冲高睿之?问道:“西邙的人,是?不?是?该到了。”
高睿之?道:“你想如何?”
楚云砚道:“就告诉他们,时机成?熟,让他们全力从长麓山脉进攻。”
长麓山易守难攻,又?有边云军驻守。
高睿之?了然地笑道:“阿砚,看来在你手里,西邙终究在劫难逃。”
楚云砚道:“当然。”
“江山秀丽,狼多肉少,不?狠些,王爷难不?成?还?想在南郡蛰伏十?年、二十?年吗?”
“好!”
高睿之?朗笑道:“来人,去门外?迎接贵客!”
第90章 冕冠
战事终究还是打响了。
这个新年, 宫内一切从简,来自边关的刀剑之声代替了喧闹的爆竹,朝野上下无一不是一脸凝重之色。
只不过, 他?们有些人的脸色却不是因为担心战事, 而?是担心, 那?柄听命于帝王的利刃, 哪一天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或抄家罚没,或革职贬谪,距离帝王及冠两月之时,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不知不觉多了许多新鲜面孔。
“陛下……虽然臣也很情愿,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让臣自己?算自己?家的账啊!”
天光刚亮, 睡下不过三个时辰的谢千玄就又被召进?了宫,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面前一人多高的账本。
他?困得眼皮直打架, 凄凄惨惨道:“多少?钱,陛下你说!臣肯定给, 别折磨臣行不行?”
“或者……”他?眼珠一转,祸水东引道:“陛下, 臣得避嫌呐, 不如让林霜言来算!”
陆宵头也没抬,冷漠拒绝道:“他?很忙。”
眼看谢千玄一脸苦相, 他?掀了掀唇,好心安慰道:“爱卿,朕也是在帮你,一来你算算你欠朕多少?钱;二来,如今你执掌明公侯府,若不清楚账目, 如何守得住你的家业?”
那?日谢千玄出宫之后,不过一天,便进?宫请旨,说他?父母年老重病,请求允他?们回乡颐养天年,由他?留京承袭侯位。
陆宵都?惊奇他?的效率。
他?却道:“臣父是个商人,他?懂得审时度势,谢家自臣祖辈便富甲一方,代代传承,家族延绵才?是他?的头等大事,要不然何必左右逢源,狡兔三窟?”
“如今他?意图败露,本就大势已去,臣只是告诉他?陛下对?臣说过的话而?已。”
“‘世子在,明公侯府在’。”
“承蒙陛下偏爱,他?们谢家的荣耀,如今只能身系于臣……这个他?们曾经?视若灾祸的孩子身上。”
“陛下,你说可?不可?笑?”
“臣此时才?明白,臣这么多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不仅是因为臣的罪孽,还因为……臣在他?们眼中没有价值。”
“如今,臣摇身一变,他?便也能不顾母亲对?臣的诅咒责骂,走过来对?臣说,‘身为我谢家男儿,要好好为陛下尽忠’,臣立马从以往他?漠视的灾厄,变成功臣了。”
那?时谢千玄的表情平静且淡漠,唯独那?双眼睛浅浅蒙着层水雾,要哭不哭的。
陆宵却没说什么,只是连夜从林霜言那?里把明公侯府历年的账册要了过来。
——胡思乱想,多半是闲的。
这不,不过三天,立马活过来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谢千玄听得陆宵冠冕堂皇的理由,恹恹地抬起眼,“可?臣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几天下来,消瘦了不说,容色都?消减了。”
他?似乎生怕引不起陆宵的共情,也一脸忧心地凑到了他?的眼前,善解人意道:“臣其实也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