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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个……”罗浮正怒气上?头,目光猛地触及到陆宵身上?暗绣的?龙纹时, 才想起眼前人?是什么身份,紧急地咽下了一个字。
她气道:“前几天伤口好不容易长住, 昨天又不知道去哪里?疯了, 全崩开了!”
“崩开……?”陆宵想了想,忽然意识到, 多半是昨天的?马球赛。
卫褚的?伤根本没有好!
他?也一个头两个大,接过?罗浮手里?的?包裹,疲惫道:“算了,他?那朕去看?看?,你要去摄政王府?”
“……嗯。”罗浮点点头,她本来是打算去告状的?, 顺便问问千机琏的?事,不过?半路遇见陆宵,正好把卫褚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于是她语调一转,囫囵道:“千机琏消失近十载,我正想去问问王爷当年毒谷的?事情。”
陆宵叹息道:“快去吧。”
他?则面色沉沉,晃了晃手里?叮咚作响的?药瓶,“朕去看?看?这位不知死活的?卫将军。”
罗浮一看?麻烦已扔,立马展颜一笑,轻快地跑远了。
双喜也听?得陆宵吩咐,调转车头,改去镇北将军府。
马车又轱辘了一刻钟,他?拧眉思考着事情,察觉到车速渐渐慢了下来,一撩帘,果然镇北将军府近在眼前。
与?半月前相比,府外景色别无二致,白石狮子威武庄严,朱门高户,大门紧闭。
双喜去敲门,上?次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童总算认得了皇帝亲卫的?腰牌,府门大开,行礼相迎。
陆宵免了他?的?通报,自己?带着双喜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镇北将军府布置简单,没有秀丽的?小桥流水,入目是一片平坦开阔的?演武场,弓靶远置,各式武器林立,后?院之中,传来几声马匹嘶鸣。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临近卫褚的?寝室时,他?才从双喜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药瓶,命他?在远处候着。
他?已经预料到会遇见什么破事了,提前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平静、淡然、尽量克制……
他?心理建设许久,才下定决心推开房门,正看?见卫褚歪在软榻上?,看?兵书?。
听?见门声,他?也一动没动,似乎误认为他?是府中小童,开口吩咐道:“放桌上?就行,我一会喝。”
半天没听?见动静,他?才舍得侧目半分,冷不丁瞥见屏风外朦朦胧胧的?影子,突然神色一愣,慌张起身道:“陛下!”
他?两步从软榻边跨过?,直至看?见陆宵,才又恍惚地道了声:“……陛下。”
……他?就知道。
陆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蹭蹭得往上?冒。
起初,他?觉得卫褚这个执念不一定是坏事,有他?父皇这层链接,他?总该会投鼠忌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不上?他?,也可以像过?往几年一般,当好戍守一边的?臣子,他?则天高皇帝远,每年照例嘉奖安抚,各取所?需,彼此和谐。
可这一微妙的?平衡,却被卫褚回京养伤、他?绑定系统,这前后?两件事,打破了。
似乎离得越近,卫褚越发能注意到他?与?父皇的?不同,他?心中那杆秤左右摇摆,最后?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欲望。
——由他?从天都营回来后?开始。
不知道是他?表现的?实在柔软可欺,还是卫褚觉得,自己?身负北固城二十万铁骑,功高震主,竟然将念头打到了他?的?身上?。
他?已经不甘单纯得寻找他?父皇的?影子,而?是试图掌控、规训,将他?彻彻底底变为他?想要的?样子。
……将他?困为禁脔。
昨天接下那把剑之后?,他?回宫对着镜子照了好久,一时也不能确认,难不成……他?就长了一副好欺负的?样貌?怎么一个两个都拿他?开刀?
此时此刻,看?着卫褚又故态复萌,尽管他一再想要好好克制,却也压不下心中的?火气,顺手从桌上?端了一杯冷茶,悠悠地走了过去。
“哗啦——”
冰冷的?茶水飞溅,卫褚下意识侧头,任由茶水顺着额头蜇进眼睛里?。
“清醒了吗?”
视线模糊间,只听?冷冷的人声响彻在耳边。
卫褚摸了把脸,转头,阴恻恻地盯着站在他眼前的人。
相近的?面貌下,举手投足却全无半点相似之处。
他?其实分得清的?,只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懒得对他?投注心思,只把他?当作一个替代品,一个排解他?相思之苦的?躯壳,他?本来就该没有思想,没有喜怒哀乐,不需要安慰,也不应该占据主人?的?时间和精力。
只需要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按照他?的?要求表现就是了。
可惜,眼前的?小皇帝比他?以为的?要要强得多,也讨厌得多。
“陛下……”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微微扬唇,那双冷戾的?眼睛却全无笑意,“陛下怕是误会了,臣清醒得很。”
“那就好。”陆宵转身坐回桌边,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他?下定决心,忽然开口道:“卫将军可知朕今日熏得什么香?”
卫褚不明所?以,神色阴沉得朝他?慢慢走了过?去,随着距离逐渐接近,厚重的?木质香气萦绕在空气中,散发着沁人?的?香味。
他?对香料所?知不多,唯独在陛下身边闻到过?几次,可这一种,却与?他?曾经闻过?的?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他?开口道:“臣不知。”
“不知?”陆宵朝他?笑了笑,“卫将军如此仰慕朕的?父皇,竟连他?最喜爱的?熏香也分辨不出吗?”
卫褚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显然对陆宵此话生出几分不快,冷硬道:“陛下是何喜好,臣自然清楚。”
陆宵敷衍地点点头,“那就好。”
“不然如何来验明卫将军的?一片赤子之心呢?”
他?开口道:“朕的?父皇出身武将,善骑术剑术,又爱读书?调香,性子也招人?喜爱。”
他?细细回忆着,冲卫褚扬了扬下巴,“坐。”
卫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眸色渐深,毫不客气地拉开木凳,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圆圆的?桌面。
随着陆宵的?话,卫褚也不可控地陷入回忆。
他?的?义父与?陛下是至交好友,但他?却很少能看?见陛下,他?当时年龄尚幼,还没有上?战场的?能力,只能在后?方做些跑腿的?简单事务,只有大战前后?,陛下巡视军营时,才能远远的?见到一面。
从小到大,他?就像长在角落里?的?青苔,不会有任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