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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件,是他在某个小世界里,用命换来的。
程序并不复杂, 但很恶毒, 但凡任世炎向任何人发送过图片,它便会悄无声息地在对方手机里扎根, 且根据现在的技术水平, 应该根本没办法检测到它的存在。
黎桉回来当晚,在房间里规划前路,让张合帮忙查关澜时, 就连夜将这个让人看不见也摸不到, 犹如蒲公英种子一样,种下就会紧紧扎根的小东西做了出来, 并第一时间植入了任世炎的手机里。
现代人的手机里都有大量的文件和海量的照片,黎桉确定就算换手机, 大部分人也一样会将之前的内容全部拷进去。
他没有偷窥别人的癖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图片上, 任世炎显然喝了不少的酒。
这一点,即便看不到脸,也能从对方的肌肉线条上分辨的出来。
所以,黎桉可以确定,黎嘉琪暂时不会删除这条视频。
又或者,作为他胜利的战利品,会永远留在他的手机或者电脑里,时时回温。
像上一世一样。
黎桉并不着急,只要等合适的时机收回这份插件,黎嘉琪的聊天软件便会自动将视频所在的文件夹完完整整地“主动”发送过来,却不会在他的手机上留下任何痕迹。
……
耳畔有温热的呼吸不着痕迹地拂过,黎桉笑了一下,知道关澜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照片。
“任世炎和黎嘉琪。”他说,含笑熄了手机屏幕。
关澜眸中的笑意淡了些,对那些辣人眼睛的照片未予置评。
他只是伸出手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黎桉明显小了一号的手掌,声音低沉缓和:“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不用面对这些?”
这些满是恶意的龌龊心思和目光……
即便明知道黎桉并不会因此难过,但他也一样不希望他们出现在他身边。
一点也不行。
他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些东西全部捏碎,让他们永远没办法靠近他喜欢的人一分一毫。
但他清楚,黎桉想要自己握刀,将那些毒瘤一点一点彻底刮下去。
无论是属于身上还是心上的。
“很快了。”黎桉含笑看着他,手指用力,回握关澜的手掌。
他对这个世界有着很多的戒备,怀疑,但也不乏勇敢。
所以在一切事情彻底明朗前,他想要再给关澜一个机会。
一个看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并最终决定,是否要离开他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关澜仍然坚定地留在他身边,那么以后,他就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从自己身边离开。
同时,他也会默认,自己终于可以不用顾忌太多地在心底播下一颗种子。
一颗有资格幻想未来的种子。
一个死去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未来,但有人紧紧抱住了他,给了他无限的温暖,让他生出了贪婪。
所以现在,和最初那“一雪心头无尽恨意”的愿望相比,他想要活过来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
“大少爷,”黎桉握着他的手晃了晃,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来,“我想要和你说件事情。”
“嗯?”关澜垂眼看他。
“黎嘉琪拍了他们全程的视频。”黎桉说。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黎嘉琪上一世用了同样的操作。
只是,上一世的时候,他们发生关系,是在任世炎清醒的状态下。
“嗯。”关澜抬手,温热指腹拂过他的眼尾,那热度像是透过皮肤纹理沁进血肉与骨髓,黎桉的眼睛泛起轻微的酸意来。
但他没有停下。
“这段视频,我会用非常规手段拿到自己手里,也或者,”他语声微微顿了下,“将来的某一天,或者某个合适的机会下,我会将它公之于众,让许多人看到。”
这样的手段很恶毒,也很狠戾,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或许还很下作。
但作为一个死过无数次的人来说,为了能活,黎桉将自己的底线放得很低。
如果不得不为,他甚至还可以降低线放得再低一点。
自然,他也会规避掉所有的“麻烦。”
因为上一世,他们就连拿走他的命,都没有付出过任何代价。
不,不仅仅是代价,甚至连丝毫的愧疚都没有,他们甚至面不改色踩着他的尸骨,吃着他鲜血染就的馒头,步步高升,个个餍足。
没有人值得他付出任何的代价。
他其实完全可以做到完美和悄无声息,但他还是想要对关澜说。
因为关澜没伤害过他,关澜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至少,他该更清楚一点知道,他护在怀里的枕边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上一世的事情,他死亡之后的事情,都太过玄妙。
黎桉从没想过要告诉谁。
因为那样的话,倒像是他在为自己开脱和寻求同情。
只有弱者才需要那些东西。
而黎桉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因为失去自幼长大的家,失去所有在意的亲人,而迷惘惶惑如丧家之犬般胆战心惊的那个“弱者。”
他只是将审判和选择的权力交到关澜手里。
趁现在,他还将自己的一颗心紧紧捏在自己手心里。
不需要说太多,黎桉只是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说出来。
即便依然含着笑,却并没有掩饰自己心底的恶意。
他微微仰着脸,看关澜脸上的表情。
他以为关澜或多或少会有些犹豫,沉默,又或者失望……
但他只是安静而专注地与他对视,低声问:“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交握的手掌蓦地收紧,黎桉轻轻地呼吸,却将那口气吸得极深。
可即便这样,他弯着的那双眼睛还是染上了湿意。
除了在关澜床上,黎桉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
即便在那些惨烈的小世界里面,他挨过饿,受过冻,被人一鞭一鞭抽到血肉模糊……
他也从没有流过泪。
他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就流尽了,他只是默默记下那些苦与痛,将他们加诸在恨上。
但是现在,他明明在笑,眼睛却已经变得模糊。
眼睛上传来柔软滚烫的温柔触感,关澜垂首,吮去了他眼睫上的湿意。
“叶瑾,”他听到他的声音,“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伪装过自己,你忘了吗?”
黎桉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一些。
他看到了关澜唇角的笑意。
“我从来都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他说,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但那不妨碍我爱你。”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黎桉是个怎样的人。
他寻回外公来,从不嫌弃外公出身贫寒,对老人百依百顺,孝敬有加。
他会帮助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