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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这团圆宴的,宁大姐儿眼尖,瞧见李修然与林霜降这回挨坐在一处,立刻小声又压抑不住高兴地对着李承安道:“成了!”
李承安探头瞧了一眼。
明明看起来弟弟和霜降似乎还是从前的相处模式,可又说不上哪里,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看来,这是互通心意了啊。
李承安笑了笑,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行了,只要他两个弟弟幸福便成了!
说起来,他忽然回忆起当初和霜降第一次见面,当时他刚从边疆回来,在军营里见惯了生瓜蛋子,忽然瞧见这样一个踏实安静做饭好吃的孩子,心里生出一股好感,当时便半开玩笑地认下了这个弟弟。
如今,真成了他弟弟。
真是一语成谶啊。
同样正感慨着的还有李游。
他想起李修然周岁抓周时的情景,那时他与芸娘摆出了一大堆东西,笔墨纸砚,经书典籍,官印印章,刀剑弓矢……几乎将家里所有能摆出来的小玩意儿都搜罗来了。
年仅一岁的李修然穿着崭新的红绸小袄,小手在摆满玩意的大漆盘上抓来抓去,先是抓起了书本,又抓起了一支小箭。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这可是文武双全的好兆头呀!一旁七八岁的李承安也拍着小手乐了。
不过,接下来李修然那只小手要抓的东西,他们就不明白了。
只见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在漆盘摸来摸去,挑挑拣拣,似乎是对剩下的哪个都不满意,最后,摸到了漆盘最边上原本只是用来凑数的一个小小冰鉴。
小手在冰凉的表面摸了摸,心满意足地攥住了,再也不肯松开。
李游很多年都没想明白,小儿子当时为什么要抓那个结着霜花的冰鉴。
后来,他终于明白了。
***
一顿年夜饭吃完,人们对那道牛肉馎饦赞不绝口。
宁大姐儿尤其喜爱,靠在椅背上揉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满足感叹:“这孩子在我肚子里也吃得高兴呢。”
她如今已很显怀了,肚子隆起,就坐在林霜降旁边,出于礼貌,林霜降并不去瞧她腹部,只垂下眼帘道谢:“多谢大娘子夸赞。”
宁晗听到这声谢却不怎么高兴,嘀咕道:“怎么还叫大娘子呢?”
见林霜降眨巴着一双眼睛朝她望来,满是不解,她也不再绕弯子,直接笑着点破:“叫嫂子呀!”
林霜降眨眨眼,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愣了一瞬,终是有些腼腆地开口:“……嫂子。”
“诶!”
宁晗心满意足地笑了。
李修然也笑了。
吃完团圆饭,一行人在院子里放炮仗,噼里啪啦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之后,又都拿着灯烛遍照屋角床下门后——这便是“照虚耗”,也是除夕日的一项习俗,可以驱除藏在暗处的鬼祟,护佑家宅平安。
本来还应该围炉守岁、达旦不寐,但因着宁大姐儿有了身孕,一夜不得眠对身子不好,李国公便发话,说这守岁烛今年不必做了,只在屋内点着灯烛彻夜不熄便成了。
林霜降十分赞同,毕竟在现代也是没多少人会在除夕这日守岁的,大家都是看完春晚就开一盏灯,然后便回屋睡觉。
李国公果然还是很有现代人的精神的嘛!
于是一行人又去祠堂祭祀了一番,便各自散了,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修然和林霜降也回到自己的屋子。
林霜降挑了一盏细芯灯烛点上,这样的灯光点出来昏黄不刺眼,容易安睡,之后便去浴房洗漱,待擦着干了七八分的头发再出来时,就瞧见李修然已经半倚在床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姿态闲适,看起来正在等他。
林霜降:“……”
林霜降:“二哥儿今日也要和我一起睡吗?”
李修然回给他一个“不然呢”表情,在身侧已经铺好的被子上拍了拍,“过来。”
林霜降便乖乖过去了。
腿刚沾着床榻,还没来得及坐稳,便被一股力道一把拽进怀里。
下一刻,唇便被堵住了。
是一个带着薄荷的清凉与淡淡的檀香气息的吻。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换做平常,到了这种程度便算了,毕竟转天李修然还要去上学。
偶尔李修然休沐不用上学时,两个人便会胡来一下,然后汗意漓漓地一起相拥着睡去。
在床上做什么都很方便。
这次,林霜降本来以为还是会像从前一样,但李修然的手却没停,向他更深处探去了。
林霜降吓了一跳,想要阻止,被李修然抓着手腕摁在头顶上方。
“唔……”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一个又深又重的吻,再次堵住了唇舌。
再回神时,身上的寝衣已散乱得不成样子,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白皙泛粉的肌肤。
李修然亲吻他的颈侧、耳畔,沉沉地问:“可以吗?”
“我想要。”
“……霜降。”
林霜降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软了半边。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李修然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但这样令人害羞的话,他是说不出来的,索性勾着李修然的脖子将他拉下,用一个甜蜜的吻作为回答。
李修然顿了顿,一瞬便反客为主,将林霜降整个人都覆盖住了。
窗外,不知是谁家放的烟火冲上夜空,砰地炸响,五颜六色的流光飞过窗户,绚烂夺目。
又一朵烟花炸开,照亮了屋内摇曳的灯影。
一夜未停。
转天,林霜降睁开眼睛,感受到刺眼的阳光,又马上闭上眼睛。
他的生物钟向来十分准时,几乎每日都雷打不动在卯时前醒来,还没见过这样日上三竿的阳光。
……李修然把他的生物钟都弄坏了。
一些零星的片段闪过林霜降的脑海。
一开始他还能勉强跟得上,但没过多久,脑子连同身体便软成了一团温热粘稠的浆糊,只能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那样,抱紧身上的人。
再后来,他连抱着的力气都没了,软绵绵地趴在李修然身上。
他早该知道的。
李修然就是个坏蛋。
好在这坏蛋给他做的清理还是不错的,除了没力气腿根酸软之外,身上干干爽爽,还算舒服。
而且因着昨晚要守夜,今日府上众人起得都会比平日迟些,他现在在这儿赖床也能说得过去了。
林霜降真怀疑李修然是特意选了这个日子。
正想着,罪魁祸首便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醒了?”李修然走到床边坐下,将茶杯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林霜降应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沙哑得不像话,含羞带怒地瞪了李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