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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难受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二哥儿,你怎么还有心情说这个。”
“我都听景明说了……要不,你就先应了国公爷吧,总好过一直在这儿跪着。”
李修然的目光朝他望过来,烛火在那双深黑的瞳仁里跳跃,“你希望我去相看?”
林霜降和他对视。
他早就明白这时候的人成亲都是很早的,放在后世不过刚刚高中毕业的年纪,在此时已经可以娶妻生子、撑起门楣了。姨妈的催婚攻势他也亲身领受过,自然清楚得很,因此他也比谁都清楚,以李修然这样的身份,这一日迟早是要来的。
但他不愿去想。
在内心深处,林霜降希望能一直和李修然像现在这样,每日一起吃饭,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过简单平静的日子。
他自然不想让李修然去相看,却也实在不忍心看他一直在祠堂跪着。
他这样一个金尊玉贵,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长大的少爷,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
林霜降垂下眼睫,违背着内心轻轻点了点头。 W?a?n?g?阯?f?a?B?u?页?ǐ???????ε?n????〇???????.??????
见他脑袋上下点了点,李修然忽然笑了一下。
“希望没用。”他说,“我不去。”
林霜降被他犟到了。
他还要再说几句,李修然已换了语气,温声劝道:“好了,东西我都吃了,现在肚子饱得很,你放心。快些回去,仔细被人瞧见。”
在这儿一直守着他,还用那种湿漉漉的全心全意的眼神望着他,他真的会忍不住想要亲上去的。
哪怕是当着整个李氏祠堂牌位的面。
林霜降离开还没多久,祠堂的木门便被再次推开。
李游迈步走到儿子身侧,静静与他一同面向满堂肃穆的牌位注视了片刻,忽然鼻子抽动,道:“方才,可是霜降给你送吃食来了?”
李修然跪得笔直,一言不发。
李游知道他这是想包庇,倒也没想着为着此事就迁怒林霜降,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修哥儿,你究竟为何不愿相看。”
李修然闻言侧头看向父亲,反问道:“父亲当真想知道?”
李游垂下目光,语气沉缓:“那还有假?”
其实他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修哥儿如此坚决地抗拒议亲,多半是心里先有了人,而那人的身份家世多半与国公府的门第不甚匹配,这才不愿开口。
但这在他眼中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本就不是个苛求儿媳出身门第的人,只要品性纯良……
“因为方才我夫人来给我送吃食了。”李修然突然道。
李游思绪被打断,待回过神来明白李修然话里的意思,语言系统都好似失效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父亲还想知道些旁的吗?”李修然又继续说下去,“好几年前,父亲让我和林霜降分房睡,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同榻,我应了,但其实这些年我每晚都偷偷去找他,已经一起睡了许多年了。”
李游:“……”
“哦,对了,父亲别以为我和林霜降已经两情相悦了,全是我的一厢情愿,他对此还一无所知呢,不过父亲放心,他既睡了我这么多年,我定会让他给我个名分的。”
李游:“……”
连续听完这几个消息,他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
李修然在祠堂里只待了半日就被放了出来。
出来时是林霜降去接的,瞧见李修然嘴角有点青的样子,眼圈倏地就红了。
怎么还挨打了。
李修然全然没有半点挨了父亲责罚后的萎靡,一脸的神清气爽,直到看见林霜降泛红的眼眶和蓄着水光的眸子才慌了神。
“怎么了?别哭,别哭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安抚,声音放软许多,哄他,“眼泪是珍珠子,金贵着呢,别往下掉,乖。”
说着就要捧起林霜降的脸替他擦泪。
林霜降偏头躲开了,看着他问道:“二哥儿,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明明他偷偷去送吃食的时候还只是寻常的罚跪思过,怎么过一会子人出来,就身上带伤,脸上也挂了彩呢?
不是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吗?国公爷怎么对亲儿子也下得去手。
李修然确实是挨了揍——在家祠说出那样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宣言,想不挨揍都难,不过李游只用了戒尺。
李修然嘴角那点淤青是被放离祠堂之后,心中一时高兴,不小心磕到门框上撞出来的。
不过看林霜降这副心疼他的模样,李修然决定让自己亲爹背了这个黑锅。
“没事的,不疼。”他放柔声音安抚道。
看他精神奕奕,林霜降稍稍放下心来,心想待会儿回去便给他上些药膏,但还是说:“那你倒是说呀,到底犯了什么事?”
李修然看着他的眼睛,没直接说,只道:“很严重。”
“你以后会不理我吗?”
林霜降摇头。
不管李修然做了什么,他都不会不理他的。
永远不会。
李修然受了伤,又在祠堂里饿了半日,林霜降给他上完药便想着做顿好吃的补补。
鱼汤是最合适的。
鲫鱼在油锅里煎得两面金黄,移入砂罐慢炖,待到氤氲出浓郁鲜香,再将雪白的豆腐块放进去同炖。
豆腐吸饱了鱼汤的精华,饱满莹润,撒上盐,再点缀些葱花,一锅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鲫鱼豆腐汤便成了。
李修然现下就正在喝着。
鱼肉细嫩,一抿即化,豆腐也是滑嫩饱含汤汁,鱼汤乳白醇厚,鲜美无比。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祠堂罚跪去得还挺值的。
不过其他人就没他这般闲适惬意了。
听了李修然的那番话,李游心情复杂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知道自己的儿子走上断袖这条路恐怕已经有一段时日,便打算找来他的友人探问些口风。
齐书均因为人在金陵,一时寻不着,便只请了宁晏来过府一叙。
宁晏其实心里早有准备——前些时日,他大姐姐便已经将此事告知给他了。
他一开始得知此事也很震惊,但想到这些年来李二与林小厨郎两人相处时的场景,又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李二从小到大何曾对旁人有过半分好颜色?只对林小厨郎,眼神温软语气和缓,恨不得时时带在身边,不许旁人染指半分。
不断袖很难说得过去。
况且,断袖又如何?在他看来,这丝毫不会影响什么,林小厨郎做的饭还是那么好吃!
故而他当时便和大姐姐达成一致了。
现下被李游唤来问话,宁晏心中有数,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随即便开门见山地道:“国公爷,晚生以为,此事并无大碍。”
他在李游略显错愕的目光中挺直了脊背,搬出自己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