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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性子完全不同的柔和言辞。

林霜降逐字看完, 唇角向上弯起,露出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在李修然想念他的时候,他何尝不也在挂念他呢。

只是……马球会?

林霜降抬起头,看向一旁似乎陷入某种沉思的卞惟,不确定地问:“卞厨工,如今京中的马球会,我们也能跟着一起去吗?”

卞惟耸了耸肩膀,语气淡然:“有可能吧。”

搁在别家或许不能,但若是二哥儿要带林霜降去……那便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李修然现在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觉得稀奇了。

对二哥儿来说,带林霜降去马球会算什么?看这股子黏人劲儿,他怕是恨不得吃饭睡觉、读书习武,都把人揣在身边才满意。

听他说完,林霜降便只以为近来京中或许有了什么新规矩,出去外面溜达溜达,看看热闹,总归是好的,心下便也欣然,遥遥与远在国子监的李修然达成了一致。

而后像往常一样,林霜降细心地将信纸按原样折好,起身走向自己房内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箱。

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全是李修然这些年来寄给他的各种信件,每一封都妥善收着,今日这封也轻轻放入,合上箱盖,锁好。

林霜降这才觉着安心。

等他再回到厨房时,就见卞惟已将晚膳要用的菜蔬肉品处理妥当了。

肉片切得厚薄均匀,菜丝根根分明,整齐地码放在不同盘碟中,刀工利落漂亮。

林霜降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太好了,有卞厨工帮忙切菜,他能省下不少工夫呢。

***

四月一到,天气眼见着热了起来。

阳光不再如春日那般矜持,变得越发明晃金灿,天是澄澈到极处的蓝,几缕云丝慢悠悠地飘着,衬得天色蓝得发脆。

时节转换,原先的春衫便有些穿不住了,刘嬷嬷早早发了话,将各院仆役的夏衣依例送到了各人手中。

料子是细麻混丝的,轻薄透气,摸上去柔软服帖,颜色是清清爽爽的水蓝色,像清凌凌的溪水,瞧着便觉清凉。

林霜降很喜欢。

他将新衣换上,蓝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腰身细窄,勾勒出少年人纤细的轮廓,整个人都显得干净温润。

明明是极为柔和的水蓝色,李修然瞧着却仿佛被烫到似的,连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他怕自己看多了又要梦到林霜降。

说来也怪,自打那次做了个与林霜降有关的光怪陆离的梦,他梦见林霜降的次数便越发频繁起来。

不仅在国子监宿时会梦见,每回旬休归家与林霜降同榻而眠时,梦见的次数就更多了,有时甚至整晚都是对方的身影在晃来晃去。

其实那些梦境也无甚特别,大多都是他们二人平日相处的场景,但不知为何,十次梦里有七八次都会让他爬起来洗亵裤,每次还都得背着人不叫发现。

李修然烦得很。

他最近亵裤的消耗量直线上升了。

有几回他半夜起来处理湿漉漉的裤子,许是动静稍大了些,不下心将林霜降弄醒了,对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李修然只能再次借口起夜。

他都担心林霜降觉得他肾虚。

幸而睡意朦胧时的林霜降十分好骗,说什么就信什么,也不会觉得他肾虚。

很好骗的林霜降把夏衣腰带系好,又理了理袖口,确定自己这一身行头妥当,这才抬眼看向一旁出神不知在想什么的李修然说:“我们出发吧。”

今日是四月初八,浴佛节。

据因果经所载,佛陀四月初八诞生于蓝毗尼园无忧树下时,天上有九龙吐下清净香水,自佛陀头顶浇灌而下,沐浴全身。

后世佛徒为纪念这一圣迹,便于每年此日举行盛大的浴佛仪式。①

汴京各大寺院都设有浴佛会,他们今日要去的便是香火鼎盛的大相国寺。

李修然将那些关于肾虚的烦乱思绪暂且压下,与林霜降一同登上候在府门外的马车。

马车辘辘驶入街道,周遭已是旧貌换新颜。

因着浴佛节庙会开张,摊贩便云集起来,道路两旁摆满了售卖泥塑小佛像、各色香药、花糕鲜果的小摊儿。

杂耍百戏、傀儡戏、说书摊子也夹杂其间,男女老少盛装而出,一时之间,游人如织,摩肩接踵,热闹程度一点不输上元灯会。

行至一处泥佛摊前,李修然忽然叫停马车,撩起衣摆径自下去,不一会儿便捧了几个憨态可掬的泥塑小佛回来,递给车内的林霜降。

林霜降双手接过,看着掌心那几个或坐或卧、形态各异的小泥佛,心中欢喜,但还是忍不住说:“怎么又买了呀?去年浴佛节,你也买了好些个给我。”

李修然语气自然:“今年的是今年的,你好好收着便是。”

“好吧。”林霜降乖乖点头,将小泥佛用手帕包好。

既然李修然送给他了,那他就好好收着。

林霜降偶尔会觉得李修然很像一只松鼠,喜欢囤东西,但从不把“松果”藏在自己洞里,而是统统堆到他这边来。

也挺好的。林霜降想,他会保管好的。

不多时,马车抵达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山门大开,迎接各地四处来此的香客,寺前广场摆满素斋摊子,还有僧人设坛讲经,说书助兴。

李游是大相国寺的熟香客了,每年浴佛节都来参与浴佛仪式,捐施香火供奉,从未缺过一回。

见他来了,主法僧人马上亲领着这群人前往浴佛亭,也就是浴佛仪式举行之处。

林霜降便也跟着过去。

到了地方,先见着一个巨大的搭在亭上的五彩花棚,四周设着几个供奉花果的香案,僧尼肃立,梵音阵阵。

亭内安放着一尊铜铸的释迦牟尼诞生像,作婴儿模样,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仪式开始,主法僧人恭请李游上前,后者神色庄重,用小勺舀起浴佛水轻轻淋洒在佛像肩头——这便是“浴佛”之礼了。

待到浴佛仪式结束,这些淋浴过佛像的浴佛水便会被分赐给现场信众,据说饮下此水能消灾免难,获佛加持。

林霜降喝过几次,故而知晓,这浴佛水是用檀香、沉香、丁香、龙脑等香料与糖水做成的香药糖水,滋味清甜芬芳,还有驱邪祛病的美好寓意。

他还挺爱喝的。

李修然自己得了几盏,趁人不注意,悄悄地将那盏未动的递到林霜降手中。

林霜降偷偷接过,快速地小口喝光。

好甜。

糖水甜意温润,带着香料复杂清雅的香气,是好喝的。

林霜降想,也就只有在宋朝才能喝到这般带着祈福寓意的小甜水了。

大宋朝人民好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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