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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滋味更突出。

李修然更偏爱椒盐孜然碎,非得把鸡翅膀在碟子里滚得沾满白花花的香料才肯入口。

觉得口里有几分腻时再嚼一块炸鸡萝卜,那股脆爽酸甜须臾便消解了油脂的厚重,萝卜清鲜,酱汁果香,和炸鸡的酥香交织在一起,炸鸡和萝卜都变得更好吃了。

林霜降吃着李修然递过来的最后一只鸡腿,默默祈祷自己下一次掉牙来得再晚一些。

***

待到林霜降牙床上那一点雪白小米似的白尖长成新牙,禁火的敕令也贴满了汴京城大街小巷。

寒食节将要到了。

在宋人心中,真正称得上“大节”的,并非后世熟知的端午中秋,而是春节、冬至与寒食。

这三节地位崇高,规矩也与众不同:平日里严禁赌博,只有这三节朝廷开放赌禁允许大赌三天,更显其份量的是实实在在的假期,各放足足七天长假,其余节日至多不过三天。

放在后世能放七天假的,也就是春节和国庆了,寒食节在此时的地位可见一斑。

说到放假,林霜降没想到大宋竟是这样一个重休沐的朝代,除了春节、寒食、冬至这三个能一口气歇上七天的大节,还有好些个能放三天假的中节——夏至、腊八、上元、中元、下元,连当今官家的诞辰都算在内。

更别提那些零零散散、各放一天的小节:立春、立夏、立冬、春分、秋分……几乎每个月都能摊上几天闲暇。

若是算上每月固定的旬休,再扣除掉不同节假之间可能重合的日子,一个宋朝官员全年享受的正常假期约莫为一百二十天,相当于一年当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处于休假状态。

林霜降发自内心觉得大宋朝的官员很幸福。

虽说暂时享受不到假期生活,但能全心全意做自己喜欢的事,林霜降觉得自己也是很幸福的。

寒食,冷饭也,节日规矩顾名思义,体现在“寒”字,期间须得禁火三日,灶膛不可生火,炊烟不得升起,只能食用节前便已备妥的冷食。

自然,这般严苛的规矩也留有余地,有老人或病人无法承受连日的冷食寒羹,便可前往介公庙占卜祈求准许用火,若得吉兆,便能点燃无烟木炭做饭,烹煮热食暖身。

还有些百姓自个儿琢磨出的规避冷食不适的法子:将食物放在太阳下暴晒加热,或是把食器埋在羊马粪窖中借助余温温食。

当然林霜降觉得后一种方法就比较抽象了。

总之,寒食这日不能生火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节前这几个炊熟日,国公府大小厨房忙个不停,蒸米饭、蒸馒头、蒸甜团、炖肉、炸鱼、做饼饵……忙得不可开交。

食物太多,无处存放,锅碗瓢盆都占满了还不算,林霜降瞧见院里都摆满了吃的喝的。

林霜降的房子也是,瑛氏早早便把寒食节的节令食品备好了——麦仁与杏仁糊、麦芽糖汁熬煮成的麦粥,粳米煮粥加入麦芽糖的饧粥,还有形如飞燕的面点子推燕。

若不是顾及着李修然偶尔会来这儿和林霜降睡觉,怕是连林霜降的床榻都要放满。

对于寒食节吃冷食这件事,林霜降还算接受良好,只有一件事他不太能接受,便是这日连灶膛都是冷的,自然烧不得热水,若要沐浴只能用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林霜降有些洁癖,一日不洗都会很难受,想到要因禁火一连三日都无法洗澡,他感觉身上所有美好的品质都消失了。

于是硬着头皮洗了冷水澡。

这一洗便出了岔子。

睡了一觉醒来,林霜降就觉得头脑昏昏沉沉,不似从前清明,身上也有些发冷,瑛氏一摸他额头,果然温度烫手。

见他变成了一只病猫,瑛氏又急又气:“我的小祖宗!这时节灶王爷来了都熄火三日,你就不能歇几日,怎么敢用那冷水浇身的?这下好了,真成了寒食——得寒着肚子喝药食了!”

听着瑛氏连珠爆豆似的唠叨,林霜降躺在床上怏怏道:“姨妈,你莫要说了。”

瞧着他烧红的脸,瑛氏语气最终还是软下来,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脑门:“你呀,平日里那般机灵,怎就拗在这洗澡上?”

说罢叹了口气,任命般地给他寻冷帕子去了。

得知林霜降生病,李修然的反应比瑛氏还要强烈数十倍。

他立马让景明把今日当值的两位府医请进来,等两位老先生提着药箱气喘吁吁赶到,他又嫌不够,命人去把休沐在家、住在两条街外老宅的另外三位医师全都叫来府上,有一位刘府医甚至是从被窝里被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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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刻钟,五位太医局出身的老先生齐聚在林霜降房间门外,面面相觑。

二郎这样大的架势,他们还以为是国公爷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厨童洗冷水澡受寒了,二郎也真是……

真是什么,他们还没琢磨出来,便被李修然要求给林霜降看病了。

在李修然灼灼的目光下,最年长的王府医给林霜降搭了四次脉,这才斟酌着字句开口:“回二哥儿话,这位小哥儿只是外感风寒,肺卫失宣,服几剂葱豉汤发发汗,饮食清淡些,仔细将养三五日便无大碍了。”

话音落下,满屋凝结的空气才缓缓流动起来。

几个府医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幸而这位林小厨郎无事,不然的话,真不知家里这个小魔王会怎样折腾他们。

话说回来,“外感风寒”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毛病,便是不寻大夫不开剂方,自个儿在家将养几日也能自愈,哪里需要把他们五个一同请来?

二郎对这小厨童还真是上心。

诊了脉开了药方,府医们也都信誓旦旦,但李修然依然没有放下心来,凝视躺在床上熟睡的林霜降半晌,忽然一掀衣摆,目光坚定地直奔厨房而去。

景明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二哥儿,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做饭。”李修然头也不回地回答。

林霜降做了那么多回吃食给他,如今他生病了躺在床上休息,作为回报,他也该给林霜降做些好吃的才是。

一个时辰后。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林霜降,看着面前黑乎乎的不明物体问道:“二哥儿做的……可是吃食?”

向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李修然,罕见地有些心虚,“就是……就是你第一次给我做的吃食,香蕈滑鸡。”

林霜降陷入沉思。

他第一次给李修然做的,确实是香菇滑鸡饭,不是黑煤球吧?

见李修然一脸懊恼,林霜降偷偷笑了一下,随即便正色道:“二哥儿,你莫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李修然看着他病中憔悴的小脸,难过地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林霜降再生病,转年寒食节李修然便偷偷点火给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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