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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榆瞧着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胡玉莲循声回头,眼前一亮,小姑娘穿着红格子背带裙,雪白的脸蛋上眉眼乌黑透亮,唇红齿白,洋娃娃似的。
“我们找林家,林泽兰家。”
林桑榆终于从脑海深处里翻出一点记忆,连忙喊人:“大舅妈。”
胡玉莲愣了愣,犹豫着道:“你是桐桐,不对,桐桐都十八了,”她猛地反应过来,“榆钱儿?你是榆钱儿。”
一边的程文韬和程文静纷纷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虽然林家的信里说身体大好了,可病了十几年的人,谁能想到这么好,简直判若两人。
林桑榆点头,迎着人进去:“奶奶,姐,大舅妈他们来了。”
闻讯走出来的林奶奶喜出望外:“就说你们应该这两天到的,文韬文静都这么大了,外面碰上我都不敢认。”
“我也不敢认桐桐和榆钱儿了,女大十八变,都是大姑娘了。”胡玉莲看了看姐妹俩,“像阿兰年轻的时候。”还有点像林重楼,尽挑着父母的优点长,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打过招呼,林梧桐去外面买冰汽水。
林桑榆去后院把吊在井里的西瓜拎上来,抱到厨房,一边切西瓜一边回忆大表舅一家。
大表舅父母去得早,成了孤儿,被林奶奶接到身边抚养,跟着林爷爷学医。
亲事也是林爷爷林奶奶做主,娶了小酒馆老板家的女儿胡玉莲。
当年林氏宗族想用族规处死林奶奶和林泽兰,多亏大表舅找来林爷爷的好友,又派人去程家搬救兵,才能保住性命,后来还把林家祖孙接到家里照顾。
直到日本飞机三五不时轰炸省城,警报一响,就得往城墙跟下的防空洞里跑。林奶奶和林泽兰不想继续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搬到磨坊村。村里苦是苦了点,好歹不用担心飞机轰炸。
后来,大表舅一家跟着岳家躲回川南老家。
两地相隔三百多公里,没断了书信,面却是难得见一回。
这次母子三人来省城是为了程文韬考大学,东北、华南、华东今年开始实行区域性统一高考。西南因为解放的晚,还延续民国旧办法。
各所大学自主招生,为了照顾外地考生,考试时间一般安排在八九月。
林桑榆端着切成片的西瓜去堂屋时,胡玉莲正说起考大学的事情:“今年大学扩招了,以往一年不到一万个招生名额,今年有五万多,但愿他能考上。”
“肯定能考上。”
话是这么说,林奶奶却有点担心,程文韬这都考三年大学了,竞争太激烈,考三年倒也有,可也不多。
程文静微微一撇嘴,爹娘就惯着大哥吧,高中考了两年,大学考了三年,今年考不上还得考。大哥就不是读书的料,还不如全力培养四妹,可这家轮不到她做主。
“表姐,吃西瓜。”林桑榆递给最近的程文静。
程文静接过西瓜,端详林桑榆,犹记得小时候抱在怀里病恹恹的模样:“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看着是真大好了。”
林桑榆含笑点点头:“都好了。”
“菩萨保佑。”林奶奶说起这个格外高兴,“可算不用再提心吊胆。”
胡玉莲笑着道:“霉运到头,好运又要来了,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那几年林家是真倒了大霉,好在眼下又慢慢好起来。
林奶奶乐呵呵点头,问他们:“你弟弟那住得下吗,要不住我们这儿?”
“住得下,住得下。”胡玉莲弟弟早几年便回了省城,母子三人先去那边落了脚才过来。
多年未见,说不完的话,等林泽兰下班回来更热闹。
吃过晚饭送走程家人,林奶奶感慨:“玉莲显见的老了。”
林泽兰低声道:“儿多母苦。”
胡玉莲生了九个孩子,夭折了两个,最大的程文韬22岁,最小的女儿才7岁。大表哥收入尚可,架不住孩子多,日子不免过得紧巴巴。
胡家又借不上力,胡父染上鸦片,把家败了。
他们家自顾不暇。
当娘的怎么能不苦不老。
“好在前面几个孩子都大了,你表嫂也算熬出头了。”林奶奶回头看着自家孙子孙女,欣慰而笑,“我们家这四个也大了,我们也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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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大了,转眼就是林桑榆和林枫杨十六周岁的生日。
征求两人意见之后,决定去望江楼过生,还在西点店里买了一个八寸的奶油蛋糕。
“以后无论谁过生日都买。”以前没条件,如今有条件,林泽兰想尽量给他们补上。
林枫杨笑得见牙不见眼:“马上就是奶奶生日了。”
林桑榆调侃:“这个还没开始吃,你就惦记下个了。”
“我连娘的生日都惦记上了。”林枫杨理直气壮。
众人乐不可支。
吃饱喝足下楼,在一楼意外遇见胡玉莲母子三人,一起的还有她弟弟一家。
胡玉莲特别高兴,指着林桑榆对胡继业道:“榆钱儿还记着吗?都长这么大了,她马上就要去求是高中上学,你以后多照顾点。”旋即转脸向林家人解释,“我回去和他说起榆钱儿的学校才知道,继业教书那高中就是求是高中。这可不是巧了,以后让继业照顾点。”
朝中有人好办事,林奶奶笑呵呵对胡继业:“给你添麻烦了。”
“林婶你跟我客气干嘛,”胡继业笑如春风,“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跟自家孩子一样的。”
他示意自己的儿女叫人:“这是你们林奶奶,这是林阿姨,这是哥哥姐姐。”
胡家姐弟乖巧喊人。
林家兄妹也喊了人。
夸夸孩子寒暄几句,临走前林奶奶对程文静道:“你哥忙着考试,你没事就过来玩,你两个妹妹都在家,让她们带你到处转转。”
程文静应了好。
打过招呼,林家人便离开,谁也没放在心上。
胡继业却上心了,回到家里,凑到在后院洗衣服的胡玉莲面前,委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让我给你和泽兰做介绍!”胡玉莲惊讶瞪大眼。
胡继业痛快点头:“对啊,姐,你看我这家里没个女人操持哪像个家,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年怎么过来的。”
弟媳妇生病走了,一个大男人带着三个孩子,那日子可想而知。不过胡玉莲斜一眼弟弟:“这都是借口,你就是见泽兰长得好,看上了。”
胡继业嘿嘿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不禁回想起方才见过的林泽兰,头发挽起绑蓝色格纹手绢,白衬衫收进黑色长裤,低跟黑皮鞋。身材高挑,端庄秀丽。
本以为在乡下十几年,她已经被生活磋磨成粗鄙农妇,没想到虽然没有年轻姑娘的鲜嫩,却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怪不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