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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亮:“求人办事少不了钱,我那还有一对龙凤镯,你爹当年花了一百八十个大洋买的,回头悄悄去城里当了。”

走到厨房外的林桑榆脚步微微一顿,林爷爷生前是省城小有名气的郎中,收入颇丰。奈何识人不明,先被徒弟兼女婿活活气死,后被亲兄弟吃绝户,一生心血都便宜了外人,子孙沦落乡野。

往好里想,也算因祸得福,林家成了贫农。

“起来了,”林泽兰看见了小女儿,笑着问,“睡不着了?”

林桑榆点了点头:“睡饱了。”

林泽兰细看她气色,招过来号了号脉,面露喜色:“脉象越来越有力了。”

怀着小女儿和小儿子的时候赶上多事之秋,离婚、丧父、族人谋财害命,导致早产。小儿子还好,小女儿却猫崽子一般,打生下来吃的药比饭还多,磕磕绊绊养大。

前些日子病得厉害,都开始准备后事了,好在这孩子福大命大撑了过来,气色还一日比一日好,这两天都能下床了。

“菩萨保佑。”林奶奶念了声南无阿弥陀佛,“等榆钱儿身体再好点,我带她去观音庙里拜拜,谢谢菩萨。”

林桑榆心道,这大概是穿越补偿,把她扔到这个缺衣少食的动荡年代,再给她一幅病病歪歪的身体,她真的会彻底摆烂,早死早投胎。

林泽兰虽不信这些但有敬畏之心,遂没反驳,只对小女儿道:“去洗洗,给你蒸了鹅蛋。”鹅蛋是昨天给人接骨的诊金,乡下看病,给钱的少,多是给东西。

林桑榆去院子里洗漱,刷牙用的是牙粉,略苦。

这是一个牙膏都属于奢侈品的年代,一般人家只能用廉价的牙粉,再省点拿粗盐应付,不刷牙的都比比皆是。

等她洗漱好,祖孙三开始吃早饭。

林桑榆面前放着一碗水蒸蛋,上面淋着豆瓣酱,这是独属于她的病号餐。

一个鹅蛋抵得上两三个鸡蛋,好大一碗。趁她们没反应过来,她拨了部分水蒸蛋到林奶奶和林泽兰碗里。

母女俩愣了愣,旋即嗔怪:“给你补身体的。”

林桑榆:“这么一大碗,我吃不完。”

林奶奶:“留着中午再吃。”

“放到中午就不好吃了。”林桑榆护着碗不让她倒回来。

林泽兰哭笑不得,看看举着碗想倒回去的林奶奶,劝道:“娘,吃吧,孩子一片孝心,不差这一点。”

林奶奶:“我吃啥吃,这把年纪了,吃了浪费。”

林桑榆笑盈盈:“奶奶可要好好保养身体,还指望着你带曾孙呢。”

闻言,林奶奶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菊花。

吃完早饭。

林泽兰去了地里,她半农半医。

林桑榆和林奶奶在家清理晾晒采回来的草药和野菜。

正忙着,林奶奶的娘家侄孙程丰年小跑进来报喜:“姑奶奶,解放军来我们村了,咱们这也成解放区了!”

林奶奶喜形于色:“可算是把他们盼来了。”

“他们把廖扒皮抓了起来,让大家去瞧瞧。”程丰年对上林桑榆疑惑的双眼,纳闷出声,“榆钱儿?”

林桑榆:“来了多少人?”

程丰年:“十二三个人吧。”

林桑榆心里咯噔了下,原文开头——严锋带队荣归故里,青梅竹马久别重逢。

都问到这份上了,如果严锋回来了,程丰年不可能不提。

那么严锋人呢,那么大一个男主呢?

第2章

解放军进村第一件事便是拿下恶名昭著的保长廖永昌。

亲眼目睹往日嚣张跋扈的廖永昌父子四人被捆起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饶,村民立刻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领队的秦四海谢绝村民好意,和颜悦色问:“老乡,严锋,哦,严石头的家在哪儿?”

被问的村民下意识看向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严父:“他就是石头的老子。”

严父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战战兢兢赔笑。

“原来是叔啊。”秦四海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握着严父的手热情摇晃,“我是老严的战友,我俩过命的交情,您叫我小秦就好。”

反应不过来的严父目露茫然之色。

人群中脑子活络的村民率先醒过味,惊呼:“石头投共了?”

秦四海连连点头,替严锋解释:“他这几年不联系家里,是怕传了信,万一哪个环节出现岔子,被G民党知道了,全家都有危险。”

万一被知道了,全家都得被当成赤匪抓起来,轻则坐牢重则枪毙,想到这里,严父生生打了一个激灵,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连声道:“明白明白,石头还好吧?”

秦四海回:“挺好,原本是要跟着部队来的,可他临出发不小心被车撞了。您放心,轻微骨折,养上一阵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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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父喜上眉梢,三年没有音讯,都以为这个儿子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没想到不仅活着还成了解放军,他们老严家祖坟冒青烟了。

秦四海:“叔,咱们回家唠唠嗑,老严让我带了些体己话。”

严父赶紧对边上的小儿子道:“回家让你娘整几个好菜。”

“不用不用。”秦四海急声制止。

严富贵已经一溜烟跑了。

去严家这一路,秦四海简单说了严锋这几年的经历。

省城工作不好找,严锋以打散工为生,主要在码头火车站扛包送货。结果给部队送货的时候,被征不够兵的国民军抓了壮丁。到了前线,严锋和一群被抓来的新兵找机会跑去对面,不敢回来怕连累家里,索性加入解放军。天南地北打仗,立了两次三等功,如今已经是连长,还在部队改了名。

一听儿子是连长了,喜得严父见牙不见眼。

到了严家,秦四海掏出四张五万面值的纸币:“叔,这是老严让我捎回来的,一万相当于一个大洋,解放区都用这种钱。”

严父脸上笑意不知不觉淡了几分,经历过一麻袋法币金圆券买不到一斤粮食的日子,他是怕了这种纸做的钱,更喜欢真金白银。他们这里去年已经废除了金圆券,又用回了大洋,石头咋不给二十个大洋。

见状,秦四海猜到几分,笑着安慰:“您放心,能用,不能用找我。”

严父讪讪地笑。

秦四海又问:“叔啊,老严让我问问,林家大姑娘嫁人了没?”

严父下意识回:“还没。”

秦四海顿时眉开眼笑,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人姑娘还等着,不枉老严念念不忘:“这些年她还好吗?”

回过神来的严父神情微妙了一瞬,才道:“挺好的。”

“那就好,”秦四海从兜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这是老严写的信,麻烦您交给林家大姑娘。”

严父连连点头。

“那我先走了。”秦四海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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