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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让人离去既往不咎。

不是谁都有豁出一切的勇气,一家老小的肚皮总要顾念。

渐渐地,有人拿了钱含泪告别故乡,低头离开。

人一走,剩下的就不成气候,赔偿款随之腰斩。

最后那几户眼见独木难支,又怕耗下去血本无归,也只得忍痛接受。

他们离开时背影佝偻,拖家带口,碾过村道的车辙印深深浅浅,很快又被荒草掩去。

最终留下的,只有几户无处可去的孤寡,以及田二一家。

他们的破屋零星散落在日益扩大的柚园边缘,像几颗不肯被吞没的倔强顽石。

对这些老弱,万家再无顾忌,直接带人接管田地,拆屋伐树,恨不得将整个村子都变成柚园。

砍伐树木的刺耳声和土墙倒塌的闷响,持续了好一阵子。

留下的那些压根没反抗的能力,只能沦为万家的雇工,继续在园中劳作,身影在无边无际的绿色里渺小如蝼蚁。

家境越发殷实后,万家自觉也该讲究些“体面”,尤其眼见家宅不宁、六畜不安、气息衰败,就想着借风水外力扭转运势。

万老爷奉命去寻一位阴阳先生回家坐镇。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万家没费多大劲,就遇上个“门当户对”的毒瘤,还是个学艺不精的邪修,正经本事稀松,五花八门的邪术信手拈来。

各种生祭邪祀说得是神乎其神,天花乱坠。

起初,这些邪术似乎有些效果。

借来的运道哪有轻易偿还的道理,一个借完,生意还没起来,下一个又接踵而至,搞得万家应接不暇,一旦停下反噬还会加倍。

加上万家作恶多端,报应来得飞快。

万家接连出事,老太爷神智日益昏乱,终于在一月前,以极其惨烈的死状倒在了柚子园中。

刚好是柚子将熟未熟的时节,空气里弥漫着青皮果实特有的微涩香气。

村中唯一还剩下的老人在一个雾气浓得化不开的清晨发现了老太爷。

他正五体投地跪在泥地里,头颅诡异地扭向天空,双手合十拜天地,嘴张到非人的弧度,眼球暴凸、血丝密布,浑身像是被抽干血肉,只剩一层灰橘色、皱巴巴的枯皮包裹着骨架。

七窍淌出的血凝固发黑,面目狰狞恐怖。

最奇的是,尸体丈许之内的柚子树,叶子在一夜之间全部枯黄卷曲,果实干瘪发黑,和周围郁郁葱葱的园景格格不入。

他就这样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门墙和守夜家丁,独自走到柚子园里死得诡异而安静。

怎能不叫人胆寒?

更可怕的是,老太爷死后万家再无宁日。

夜里常有下人瞥见一道违背常理的黑影在宅中游荡,影子瘦长扭曲,移动时毫无声响,经过的屋角会结起薄霜,府中的灯笼也变得暗淡无光。

万老爷上位后,第一反应不是为父亲风光下葬,而是急忙寻找阴阳先生,要他“处理”掉自家亲爹的亡魂。

这一大家子都觉得是老头子坏事做尽,死后化成恶鬼来索命。

于是,先生又背着小包袱回归。

只是这一回,生祭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死状还和老太爷有几分相似。

事情就这么突兀收场。

着实,有些草率。

文才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罗盘冰凉的边缘。

前方,万府高大沉闷的院墙轮廓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中显现出来,“咕咕”往外冒着黑气,黑压压的像一座巨大坟墓。

第7章 原本轨迹7

“走吧。”文才在万府高大院墙外围转了一圈,于几个特定角落埋下铜钱,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定在大门前。

先在地上跺了跺脚,像是震落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才开始敲门。

“咚、咚、咚、咚。”极有节奏地敲了四下,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拍子上。

最后一声敲响的刹那——

“咔嚓!!轰隆——!!”

一道惨白巨雷毫无征兆地撕裂天幕,刺眼闪电划破沉闷的天空。

乌云瞬间翻涌汇聚,天色急剧暗淡下来,明明还没到傍晚,就已经昏黑如夜。

“啊!”跟在后面的小石头吓得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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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闪电照亮天地的一瞬间,他分明看见,厚重门缝之后,有一张惨白人脸一闪而过!

“鬼!鬼啊!鬼来啦!!”吓得魂飞魄散胡言乱语,猛地后退一步,脚跟绊在石阶上,整个人直接仰面摔倒在地。

文才闻声转身看向他。

却见小石头像是突然被定住,眼睛直勾勾望向院墙屋顶某个方向,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死一般惨白,跟鬼也差不了多少。

浑身剧烈哆嗦起来,汗如雨下,短短几息工夫,衣衫就湿透了。

“你没事吧?”文才伸出手,示意拉他起来。

小石头“啊!”地又发出一声尖叫,猛地躲开文才伸来的手。

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急吼吼地手脚并用爬起来,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踉踉跄跄冲进来时的柚子林,转眼就跑没影了。

文才回头,顺着小石头刚才盯着的屋顶方向看去,那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又看了眼小石头消失的方向,没去追,只收回手再次面向大门。

这次,只敲了一下。

“吱呀——”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刚才在门后一闪而过的那人,就颤巍巍地站在门后,声音哆哆嗦嗦:“……谁?谁在外面?”

“你好,”文才的声音平稳而有礼,“衙门派我来处理此地事务,请开门。”

里面的人似乎神智有些恍惚,喃喃复述:“衙门派来的?衙门派来的……”重复两遍才猛地反应过来,语气立马带上一丝急切和希望,“您是衙门派来的?衙门终于来人了!快!快请进!”

边开门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家老爷跟保安队长一向走得近,定是队长见老爷久没联系,起了疑心,这才派人来查看。

本以为还要等上几天,没想到才三天人就到了,真是够意思!

赶紧打开大门。

只听“哐当”几声,顶门大木栓被卸下。

“咿——呀——”沉重大门发出犹如腐木被强行拉扯的怪响,缓缓打开。

门后站着一个面容憔悴、神色惊慌的中年男人,眼珠子惶惶不安地四处乱转,缩头缩脑,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不知名东西从阴隐处扑出来要了他的命。

“您……您可是队长派来的?队长他人呢?可还有其他人一同跟来?”这人声音发颤,只敢躲在门槛内左顾右盼,不敢踏出半步。

眼下乌青,一副虚脱相,见门外只有文才一人,脸上闪过明显失望,仍不死心地想确认是否还有援兵。

“没有,就我一个。”文才摇摇头,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色,“快下雨了,进去说吧。”

“啊?哦哦,好,好!先生快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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