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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去,就像两条能勉强辨认透明的长条状影子。
秋生心里很不是滋味,低声道:“这里怎么会聚集这么多孤魂?看它们的模样也不像凶恶之徒,难道就没人管,任由它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林潭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w?a?n?g?阯?f?a?B?u?Y?e?ⅰ??????????n????????????﹒??????
这世上的鬼窟阴域千千万,其中的因果循环,谁也说不清。
“走吧师兄,我们得尽快把尸体送到。”林潭轻声道,再次摇铃引领行尸继续前行。
孤魂野鬼都被香火吸引,他们得以顺利走出这条诡异的小道。
前方是一个小山坡,站在坡顶向下望,一个被黑暗笼罩的小村庄坐落在山坳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闪烁。
两人松了口气。“就在下面,我们快下去。”
重新摇动摄魂铃,带着行尸沿着一条蜿蜒陡峭的小路下山。
这条路特别难走,狭窄得仅可容纳两只脚站立,台阶高低不平整,一阶泥土,半阶石头,一看就是人工勉强开凿出来的。
旁边还有许多横生的枝桠挡道。
这样的路,绝不能让行尸自己跳,否则一脚踏空,恐怕会比他们更早“抵达”家属面前。
摔得七零八落,他们还得赔钱。
两人立马改变策略,林潭施法暂时拔除部分尸气,接过所有法器,秋生深吸一口气把尸体扛在肩上,两人一尸,小心翼翼步履维艰地向山下挪去。
山脚下,周家村村口,许多村民正等在寒冷的夜风中。
从这个闭塞村子里出去闯荡的年轻人,在外面也许只是个不起眼的苦力,但在村里,他就是最有出息的后生。
当初是热热闹闹送出去的,如今,也要整整齐齐地迎回家。
林潭和秋生刚跌跌撞撞地走到山脚,几个老人就迎了上来,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冲过来。
其中一个孩子激动又惶恐地问:“是……是我明哥吗?”
“周家明?!可是周家明的家属?”秋生放下肩上沉重的尸体,气喘吁吁地反问。
那孩子一听,当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发疯似的冲向村里,边跑边哭喊:“叔爷!真是我明哥!明哥他真的没了啊——!”
紧接着,远处村口传来一阵接一阵,老老少少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格外瘆人。
第15章 操办法事
前来接引的老人用力抹了抹通红的眼睛,他是村长也是逝者的叔伯,强忍着悲痛对两人拱了拱手,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辛苦两位道长了……还望两位帮忙搭个灵堂,做场法事,银钱……我们另外算。”
两人齐齐答应。
这样的白事他们接过不少,即使师父不在,也能操办得妥妥贴贴。
周家村是真的贫穷落后,放眼望去全是土坯茅草房,总共才二十几户人家,彼此都沾亲带故。
确认尸体就是自家孩子,全村人都起床过来帮忙布置灵堂。
村里的灵堂很简单,林潭先给九叔发了报平安的符信,然后开始帮忙布置,准备接下来的超度法事。
与此同时,马家的法事也接近尾声。
有九叔帮忙,二叔公总算能喘口气。
九叔主持着亲友见遗体最后一面,这时的灵堂简直跟毒气室差不多,烟雾浓得看不清布置,香烛,烟气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辛辣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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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肠眼睛布满血丝,眼眶通红,恨不得把那几个烟枪大师揍一顿。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烟瘾这么大的人,有事吸,没事吸,烦了吸,累了还吸,才一个时辰,就让整个灵堂得到“升华”,要不是气味不对,真以为到了“仙境”。
装死的马麟祥更不好受。
就算他再能憋气,也总得呼吸。
现在要是有人凑近看,就能发现这具“尸体”正在哗哗地流泪,显然是给熏的。
发真人和他两个师弟忙着监视九叔和二叔公,现在才有空进来。
三人一进门就被浓烟呛得够呛,再看雇主一副要死不活,快被熏报废的样子,气得差点骂娘。
但马家族叔私下表示,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价格最低的“大师团”了,一分钱一分货,不能要求太高。
“贤惠”的李月莹只能“笑着”点头,顺便感谢族叔的“仗义相助”。
谁让自己的败家丈夫生前没留下一个子,还把人都得罪光了?人家能不计前嫌出钱出力安排后事,已经仁至义尽,她还能要求什么?
二叔公人老成精,刚踏进灵堂一只脚,就被扑面而来的烟味顶了回去,当即缩回脚,跟没事人一样对九叔说:“凤娇啊,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扛不住了,后面就麻烦你了,我先回去歇歇。”
“好,二叔公慢走,要不要我让人送您?”九叔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不用,你进去就是,跟着我干什么?”二叔公连连摆手,走得那叫一个快,跟身后有鬼追似的,生怕谁留他进去坐坐。
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要是进去吸上几口,指不定就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九叔也不傻,暗中封住了自己的几个穴道,暂时隔绝了部分嗅觉,然后面不改色地大步走了进去。
可怜的亲友团更是遭罪,也没见马麟祥生前多看望他们,死了还得来受这番折磨。
全都挤坐在一起,听着族叔在上面讲述马麟祥“光辉”的生平。
烟雾太浓,彼此连旁边人的相貌都看不清,一个个捂着口鼻,眼睛被熏得又红又肿,眼泪止不住地流。
族叔在上面也是慷慨陈词,同样“痛哭流涕”。
死者为大,即便他篡改了不少事迹,也实在编不出这人干过多少好事。
但大家还是很“给面子”地陪着低声啜泣,倒也跟此情此景“相得益彰”。
九叔站在后面,不经意间一回头,瞥见同样在“痛哭流涕”的朱大肠版纸人。
他脸上糊的白粉被眼泪冲开,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与周围的白粉颜色迥异,在昏暗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九叔心里一惊。
朱大肠还以为自己被九叔看出了破绽,尽力保持不动,但鼻子还是忍不住一吸一吸,眼泪流得更凶了。
九叔简直没眼看,悄悄挪过去,指尖微动,也封住了他的穴道。
朱大肠瞬间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下意识脱口而出:“谢谢林道长!”
这话一出,刚才还一片“悲声”的灵堂瞬间死寂!
所有亲友都惊愕地看向灵堂四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族叔强装镇定,瞥了一眼神情自若的九叔,又瞅了瞅似乎一切正常的灵堂,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刚才那道声音分明就在他身后!
他又不耳背,绝不可能是听错!
难道是……麟祥那孩子的鬼魂回来了?!
族叔不敢再往下想,也顾不上再编生平事迹了,急急忙忙三两句念完悼词,立刻宣布结束。
早就受不了的亲友团如蒙大赦,麻溜地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