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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从轿窗探出脑袋,一把掀开红盖头,用力拍打轿框。

“有没有搞错啊!今天是我大喜日子,吹得跟吊丧一样!都给我喜庆点!听见没!”

媒婆一扭头,正撞见秋生那别具一格的“新娘妆”,刷了足足半斤的煞白粉底,配着两团猴屁股一样的高原红,加上吃了死小孩般的血盆大口。

吓得她一个趔趄,连忙拍着胸口气喘吁吁躲到林潭轿子旁边,连连念叨:“哎哟喂……吓死我了……真是比见鬼还吓人……”

乐手们被他一吼,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唢呐锣鼓再度响起,倒是热闹了不少,可在这荒郊野岭,黑黢黢的树林中,这支披红挂彩的队伍反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哼,这还差不多。”

秋生顿时戏精上身,完全代入角色,朝后边乐队抛去一个“媚眼”,用他那涂得像刚吃了死孩子的大红唇,来了个百转千回的飞吻。

“好好吹啊~等回去了,伦家让老爷给你们赏钱~~”

后边一群人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自戳双目,纷纷躲避视线,埋头苦吹。

此时此刻,秋生这副尊容,简直比鬼王还具有杀伤力。

林潭那边也没闲着,正扯着嗓子数落老财主:“你们挤那么紧干嘛?是怕鬼看不出来你们有问题是吧?说了有我们在,怂什么!抬头挺胸,神气起来!”

“就是~这些死鬼,一点都不会装~真没用!”秋生捏着嗓子黏糊糊地接话,还朝林潭挥了挥香喷喷的小手绢。

林潭扭头一看他那样,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可转念一想:自家亲师兄,亲的,品味独特了点怎么了?这叫时尚!是潮流的象征!

……成功自我洗脑后,她甚至觉得秋生越发顺眼了。

秋生得到同行的认同,高兴的翘着兰花指,自恋地摸着画得跟猴屁股似的脸蛋,娇声道:“一点都不像伦家~你们看看,我这模样~多标致啊!”

话音刚落,他又神经质的秒变脸,扭头对后面一度忘记吹打的乐队发难:“干什么呢!怎么又停了?才一会儿就偷懒!小心我告老爷去!哼!”

众人强忍揍他的冲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狠狠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怒火,才歪嘴斜眼地继续吹打。

此时此刻,他们内心对鬼王的恐惧,早已被对秋生这个“作精新娘”的强烈讨厌所取代。

秋生见他们老实了,得意洋洋一甩手绢,摸了摸绑在头上沉甸甸的凤冠,华丽丽翻了个大白眼,嘟囔一句:“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

这才心满意足缩回轿子里,掏出小铜镜,左看看右看看,随即咧着烈焰红唇会心一笑,陶醉地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这一看又觉得腮红还不够艳丽,又抠出一大块胭脂,使劲往脸上抹,暂时沉迷于补妆大业,没空找茬。

倒是林潭越说越起劲,硬是把老财主和护卫骂分开了一段距离。

媒婆实在受不了她那张突突个不停的嘴,悄悄溜到了队伍正中间,图个清静。

不远处的树冠里,张仙予被秋生的“红面桃花妆”,来个了肉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暴击,正疯狂揉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背诵静心咒。

不料他爹突然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这妆容真挺喜庆。仙予啊,你日后成亲,为父也给你安排这个妆!”

张仙予登时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呆呆地扭过头,试图从父亲脸上找出一丝说笑的痕迹……

没有,完全没有。

张道长脸上全是对妆容的欣赏与肯定,甚至已经在脑中构思起还能再加点什么装饰……

而那边的迎亲队伍,依旧“热闹”非凡。

两位“新娘”一个比一个事儿多,嘴巴一刻不闲:

“抬慢点!那么急是打算把色鬼直接引镇子里去吗?!”

“哎哟……怎么又没声了?我要告诉老爷扣你们工钱!”

“有我林潭在,周围方圆十里的鬼早就移民了!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哎哟……颠这么厉害是想磕死我啊?!哦~我知道了,你们就是想磕死我,好替嫁是吧!哼!心机真重!我要告诉老爷去!!”

“往那边走,多绕点路……”

“哼!我要告诉老爷去!!!”

………………

十分钟后,整支送亲队伍里的人个个横眉怒目,揣着一肚子火气艰难前行。

老财主点头哈腰,恨不得把轿子里的两位当祖宗供着,听到声音就立马应答,不敢有丝毫怠慢。

乐手们一个个脸臭得像被欠了八百两银子,铆足了劲把乐器当成林潭和秋生,死命吹打,唢呐声震天响。

轿夫们则咬着牙,腮帮子鼓鼓,恨不得直接把轿子扔老远,将里面两个“作精”丢出去图个耳根清净。

就这样,一支怨气比鬼还重的迎亲队伍,在低沉夜幕和沙沙作响的树林包围下,慢悠悠地向前挪动。 w?a?n?g?址?F?a?b?u?y?e?ī????ü???è?n????????5???????m

兴奋又吵闹的乐声,时不时传出的刻薄尖利骂声,飘荡在寂静的岭间小路,显得格外刺耳又诡异。

第16章 鬼王降临

山上,麻衣道馆内。

初一对着祖师爷的塑像静立良久,最终郑重地燃起一炷香。

烟雾袅袅中,下定了决心,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别派弟子替自己师门解决宿敌,而麻衣传人却缩在道观里。

这要传出去,祖师爷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更何况,他研制的秘密武器,也是时候拉出去试试威力了。

十五拗不过师兄,也更不可能让他独自冒险,于是两人一起费力地推着那尊沉重古怪的“朱砂大炮”,吱呀呀地下了山,循着声响往林潭他们的方向赶去。

此时,树林里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

“呜呜呜~~呜呜~~……咳!咳咳!”唢呐手吹得嗓音嘶哑,捏着喉咙,冲老财主抱怨,“大爷!我说您家到底在哪个山头啊?给个准话行不行?这林子里的草都快被咱们踏平了!”

老财主自己也心里发毛,但不敢擅自决定,赶紧凑到花轿边,觍着脸小声问:“两、两位……姑奶奶,你看这……”

林潭掀开轿帘一角,天色早已漆黑,预计的时辰都过了,鬼王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绕一圈,突然——

树林深处,一大群宿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惊慌失措地冲向夜空。

紧接着,一股阴冷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吹得树叶狂舞,沙石飞溅!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驴子最先感知到危险,发出一声恐惧的长嘶,猛地挣脱缰绳,驮着目瞪口呆的老财主发疯似的狂奔而去!

“啊!!救命啊——!!”只剩下一声惊恐绝望的呼救。

几个贴身护卫愣了一秒,瞟了一眼看向树林的林潭,心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嗷嗷叫着追了上去。

乐队众人一看这架势,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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