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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细想。不敢细想。

嘴里的棒棒糖慢慢吃完了,只剩下一根空心的塑料管。他忽然灵机一动,把那根白色的管子用两根手指头夹在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它吹得呜呜响。他吹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吹得脑袋缺氧,吹到眼眶越来越红,终于吹不动了。

宋临慢吞吞地上了楼。今天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觉吧。眼皮彻底阖上之前,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开,先是回忆了一下零钱罐和银行卡里的余额,接着就绕回了沈昭身上。沈昭不愿意见他,可他必须去问清楚。凭什么一句交代都没有说结束就结束?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说分手就分手?......你问过我的想法吗?!你狠啊你!!昭启分公司的信息,在网上应该也很好查......

又生气又伤心,迷迷糊糊地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条件反射地给沈昭发消息。

下班没?吃饭没?今天工作怎么样有饭局千万别喝酒听话别折腾你那胃了早点休息......

字打到一半,拇指忽然停下来了。

“......”

沈昭......现在已经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宋临像个运转良好的机器一样生活。

他依旧每天打工攒钱,依旧有空的时候就往图书馆跑。

宋临偶尔会翻出手机,看看飞往 A 省的机票和当地酒店的价格。昭启的分公司就在那里,离 X 市不远,不过几小时的航程。A 省旅游界面上的山水如画,随便翻翻都是好风景,他却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再大的视觉冲击都无法带来心理上的任何波动,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日历被宋临撕下去一页又一页,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热了。

在心里粗粗一算,两个人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任何联系。

手表、西服、打火机......

宋临把沈昭送他的这些东西全收在一个巨大的纸壳箱子里。

看到这些物件,宋临就想到沈昭走的时候就给他留一个霸道的车屁股。

他离开的那么决绝,宋临一边扯着透明胶带,一边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出一副洒脱的样子。

他把纸壳箱子缠好,却发现它更加醒目了,明晃晃地扎着人的眼睛。

“.......”

宋临抬手扶了下纸壳箱,将额头轻轻抵在纸壳箱上,鼻尖蹭到粗糙的箱面,闭了闭眼。

他一动不动。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喂?”宋临淡淡地开口。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好像周围一片兵荒马乱:

“请问你是邵丹琴的家属吗?”

乍然听见邵丹琴的名字,宋临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段日子他一直没回过家,自上次路过和母亲匆匆打了个照面后,便再没和父母联系过。

他没想到再一次听到母亲的名字,居然是这样......官方的方式。

宋临形单影只地立在市殡仪馆的大厅里。

路过带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张单子,匆匆地说:“火化要等40分钟左右,你去等候大厅坐着吧。”

宋临飞快地填着姓名信息,心里却反反复复地问道:“我在这里干嘛呢?我到底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宋临接过电话匆匆赶回家的时候,看见老旧的单元楼下停着警车和殡仪车。

大门前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层层叠叠挤着,隐约能听见几声絮絮叨叨的八卦声飘出来:“不知道死多久了!三婶说早闻到臭味了,大夏天的,人都烂透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想不开上吊了呢!”“听说里头瘆得慌,来的医生都穿了防护服呢……”“还能为啥?宋志明又在外头赌钱了,这回可不是小打小闹,直接欠了几百万!这不,想不开就没了……”“可怜这家里的孩子哟…… 爹在外头失踪生死不明,妈又上吊走了……”

宋临沉默地推开人群,踩着空心的楼梯上楼。

“咚,咚,咚”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写作文,说老楼就像一块发霉的油酥。

当时老师在他的这段打了个大红叉,说应该叫历史厚重感。

现在宋临看着厨房的横梁,它被湿抹布反复打磨,木纹被擦得泛起油亮滑腻的光。他觉得还是自己的比喻更贴切。

邵丹琴给他写了一份遗书。

家里被讨债的人砸得稀巴烂,又被来的警察和法医踩得乱七八糟。邵丹琴留给他的遗书边角还沾着豆瓣酱,宋临蹲着看了三遍。具体说了什么,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他就记得最后一句:“小临,对不起啊。”

“其实妈妈真的不够爱你。”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捏着一只黑笔,从办公室里疾步走出来。

方才那个帅气的年轻人还在椅子上坐着,脸上毫无血色。

殡仪馆里见多了这样的人,面对亲人离世,第一反应都是木然——他们还没回过神来。意外总是猝然发生,让他们没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永远离开了。

宋临看见工作人员去而复返,疑惑地微微坐直了身子。

“这个忘了给你了,”工作人员又递给他一张绿色的单子,“你填一下。”

宋临低头。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去世后火化的炉子也分三六九等。

普通炉、豪华炉、自捡灰炉......

“有什么区别的吗。”宋临的声音艰涩得像老旧的风箱。

“就是按这个顺序排的,”工作人员手指点着表单,公事公办地介绍:“自捡炉最好,推出来是完整的骨架,亲人自己装灰。豪华炉是我们来装,家属旁观,工作人员会给你写好部位。普通炉就是直接一整包包给家属......”他在心里补充道,普通炉最惨,尸体烧的时候还得翻面。

“费用呢?”宋临问。

“这里写着呢,”工作人员把他手里的表单翻到背面,“3000,1000,400。”

宋临点点头:“那要最好的。”

过了十分钟,墙上蓝色的电子屏跳动了一下。宋临看见自己母亲的名字赫然地写在上面:

邵丹琴 49岁 非正常死亡 状态:火化中 自捡灰炉

宋临抬手,指腹顺着两颊上下搓了搓。

“好了,”工作人员来叫他,一路领着他走进火化室里。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铁盒子,工作人员递给宋临一双长长的筷子,嘱咐道:“不能用手摸,不能用手碰,眼泪千万不能掉在上面。”

宋临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机械地夹着筷子。

人死之后......居然就剩下这样的一小堆白骨。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筷子,把剩下的一些白灰都倒进盒子里,对着盒子又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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