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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低低地换了一声:“宋临......”

然后他就再也没能说出过完整的句子。

掌心下的眼皮在跳。热水太烫了,烫得人发晕。

眼前一片猩红,浮现出沈昭当时的表情。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涌到耳尖和脖颈,偏偏被利落帅气的黑发遮得严严实实。

宋临想是不是我的“我爱你”不合时宜。在一个撬锁闯入的夜晚,在一间家徒四壁的屋子,在他因为一堆衣服和一对袖扣跟人打得不可开交之后,在他刚刚在大街上哭过之后。这算什么告白?沈昭可能觉得他疯了,或者脑仁被冻成了豆腐渣。

收音机里的路况播报结束,中场休息,换上了一首甜得粘牙的老情歌,女歌手咿咿呀呀地唱着地久天长。

宋临死命按着眼眶,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不争气。手指带着浴缸里的水流到下巴上。

深吸一口气,猛地把自己整个脑袋按进水里。

咕嘟嘟……世界瞬间清静了。女歌手和她廉价的地久天长被过滤掉,只剩下水流在耳道里沉闷的响声,和自己心脏放大了数倍的搏动——咚!咚!咚!

大门不久前被关上,“咣当”一声。沈昭现在应该是走远了。带着他那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宋临在水里紧紧地闭上眼睛。

他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不过沈昭也好不到哪去。

至于吗?宋临十九年来头一遭情真意切的告白,结果他告白的对象一改平时专横跋扈的气势,居然手足无措地走掉了。宋临心中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挫败和难过。

他想起来小的时候学校门口卖小乌龟,会咬人,很痛。但是如果你给它吃一点东西,摸摸它的脑袋,它就会缩回爪子,不动声色地钻回壳里。这么一想,沈昭应该不是属驴,应该是属王八才对。

就在他憋不住气、准备冲出水面的那一刻,浴室的门忽然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

“吱呀!”

连个象征性的敲门都没有。这种把别人家当自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做派,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书呆子?”

宋临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哗啦”一声。他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不可思议地望着去而复返的人。

“你......”

“我不能回来?”沈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定定地看着宋临,眼神很复杂。然后沈昭俯下身,搂住他,伸出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宋临的眼角。太近了,宋临闻到沈昭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混合了烟草与某种冷淡香气的味道。

宋临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温柔的动作变好。

他不知道沈昭为什么回来,他说服不了自己。是因为沈昭发现他又掉眼泪了吗?

他不想要沈昭的“怜悯”,然而十九岁的他不知道爱情有很多张面孔。他这样的“抛头颅洒热血”是爱,同情是爱,心疼也是爱。像沈昭这样骄傲别扭又回避的人,肯“回来”这个动作本身,或许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于“爱”的信号了。但那个时候宋临太年轻。

因为太年轻,所以认为爱情只有一种模样。必须是战鼓雷鸣、旌旗招展,必须是双方同时亮出底牌、筹码相当。

他害怕自己捧出的是一颗真心,对方却只是临时起意,或者更残忍的,一时心软。

宋临说 “我爱你” 的那一刻,是真的没指望沈昭能给什么回应。

可这种事向来是后反劲。越是琢磨,越是容易钻牛角尖,越容易陷在里面执迷不悟。

沈昭站起身,靠在浴室的墙边,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看着沈昭紧锁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样子,宋临忽然想:我是不是逼他逼得太紧了?

“沈昭,你......想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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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其实我们可以先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沈昭像是没听懂。他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宋临移开视线,盯着一块墙砖上蜿蜒的水渍:“我是认真的。有科学研究表明,适当距离有利于促进理性认知,帮助个体厘清真实感情……”

他说不下去了。

他像个在战场上率先举白旗的士兵。他投降可不是因为畏惧敌人,而是害怕看到自己溃不成军的事实。他企图用各自冷静筑起一道堤坝,拦住的不是沈昭,而是自己汹涌的感情。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不愿意再看到沈昭为难。

他不知道周而复返对沈昭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至少他不会再让沈昭难做。他自己也挨不起这种悬而不决的刀子了。

告白是他自己的事。如果沈昭想缩回王八壳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没什么.....不好的。他愿意给沈昭时间让他考虑清楚。

宋临有点难受地想,其实从目前这个局面来看,明明是提出这个要求的我,承受的更多。因为好像我才更离不开你。

作者有话说:

从浴缸里美男出浴,额前的头发会贴在脑门上!所以第一件事一定是捋刘海。时刻在爱人面前保持完美形象

其实下一章就又见面了。

第61章 水塔老陈醋

不知不觉,X大的期末月像一锅粥,稀里糊涂地就结束了。

大二的学生们和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不同,不需要火急火燎地去找寒假实习。一个个都兴奋得像刚出笼的鸭子,扑腾着翅膀商量寒假去哪儿撒野。

宋临没有参与到其他三个舍友热火朝天的讨论中。“高冷”这个标签让宋临得以随时随地保持沉默。

他开始收拾自己那方小天地,把上个学期用到的厚厚专业书一本本整齐地码在纸箱里。无意之间看到角落里的手表,心里一通气又七上八下地乱了个来回。

知道了前因后果,这手表也没必要继续扔在书架上吃灰。他把它带到手腕上。

宋临盯着镶钻的表盘,觉得这件事越想越不严谨。就算一段时间不见面,也应该写个合同让沈昭签个字画个押什么的。合同名就叫《关于双方情感状态混乱期间暂停会面之协定》。

沈昭想明白要多久?三天?五天?还是一周。

他要是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怎么办?

想到这,宋临心里一凛,恨不得立马就杀到昭启去。但是想了想,冷静这个要求还是他自己提的,只能悻悻作罢。

旁边游然扯着嗓子喊了宋临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宋临爬到上铺,开始把他的床单被罩扯下来。

边干活边琢磨。自从那晚之后,过去多久了?快两天了。整整48个小时。沈昭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叫他冷静,就真冷静;提出别见面,连个影子都摸不着。短信没有,电话没有。够狠!看来沈昭还是没把他的告白放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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