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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琴低下头,“你姥爷最近身体不好,我打算过几天回老家一趟。你爸爸……过几天也得出趟远门。”
宋临喉咙发紧,脱口而出:“那他就别回来了。”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有桌上老旧石英钟的滴答声。
“......”宋临别过头,开口:“......我没事,真的。最近过得也挺好的。”
离开家的时候,雪又悄悄下了起来。宋临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在昏暗的巷口停下脚步,仰起头。雪花落进他眼里,迅速融化成一片冰凉的水雾。
他摸出手机,屏幕被雪花打湿。指尖悬在沈昭的名字上,停顿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拨出去,而是点开了信息编辑框。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删掉,再输入。
反复数次后,屏幕上只剩下一句很短的话:
“沈昭,我们谈谈好吗。”
他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踏着越来越厚的积雪。
手机那头一直沉默,宋临想了想,然后拨了沈昭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宋临握着手机,安静地等着对面接通。他露在外面的手指很快就冻僵了,只能左右手交替着拿手机,空出来的那只手揣回兜里取暖。
依旧无人接通。
宋临皱了下眉,开始飞快地翻通讯录。
“......”
“梅姐,元旦快乐。”宋临先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哎,是小临啊。怎么忽然想到联系我的?”苏映梅在电话那头笑。
“没什么事,就是......”
宋临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终很不经意地提起沈昭。
“你说大哥吗?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苏映梅说。
宋临松了口气。
“具体几点钟呢。”宋临从兜里掏出来一只笔和一张纸巾,干脆趴在路边的石墩上,边听边记:“梅姐,方不方便把航班号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他。”
“嗯……我看看啊。” 苏映梅顿了顿,她知道沈昭和宋临关系亲近,没什么好隐瞒的,直言道:“MA5317,预计晚上八点半到 X 市机场。你直接开大哥的车去吧,车钥匙还放在办公室老地方。”
宋临坐地铁去昭启取了车钥匙,随便选了辆宝马开走。
他没有先去机场,而是先开到商场,全款拿下了那对漂亮的绿宝石袖扣。他本来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再看到这对袖扣时心境会有变化。
可是他想象了一下沈昭戴上它的样子,还是没忍住微微笑起来。
宋临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暗骂了自己一句。德行。
一打方向盘拐上高速,车子便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过了安检,宋临静静地站在到达出口处等。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行李箱滚轮声,还有各式各样的脚步声。大家的羽绒服里穿的都是短袖,说明是从温暖的南方飞回来的。这架飞机不是沈昭的航班。宋临又在原地站了十分钟,看见出机口浩浩荡荡地又涌出来一波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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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拖着一只全黑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身姿挺拔,英俊得像那些机场路透图里的明星。
宋临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
几天没见,宋临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想他,这个混蛋。心中情绪翻涌,又腾起一点疑惑,沈昭出差怎么连个秘书都没带?
沈昭没有发现他,宋临也没有出声喊他的名字。两个人隔着玻璃围杆一起向外走,像平行的一对影子。然后沈昭走到大厅,宋临闪身站到他面前,沈昭猝不及防,直直撞进他怀里。
“靠!”
看看,这人即使撞了人第一句话也永远不是抱歉。
宋临捂着胸口,微微蹙起眉,做出一副疼得厉害的样子。
沈昭愣了一下,连忙挂了电话快步走上前:“书呆子?”
X市的冬风全国有名,刮起来不亚于往脸上飞刀片。道路两边的枯树被抽得鬼哭狼嚎,宋临把外套的拉链一路拉到顶,而沈昭则是把围巾拽到了鼻梁上。
两个人出了大厅,往停车场走。沈昭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宋临意外地瞥他一眼。
“怎么,还把自己当司机呢?”沈昭笑着摇摇头,然后他低头在储物箱里翻出来一双北面的手套,扔到宋临膝盖上:“穿上这个再碰方向盘。不然冻死你。”
“谢了。”宋临戴上手套。他心想,看沈昭的反应,他的律师应该没来得及和沈昭汇报自己刚刚拒绝了他的“好意”。
开出去没多远,运气很差的碰到车祸,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刺眼的红色车屁股。
沈昭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很安静。他的气色有点差,也许是宋临的错觉。
“出差顺利吗?”宋临随便找了个话题。
沈昭“恩”了一声。
宋临侧过脸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把视线移回到眼前的路况上。
宝马像蜗牛一样向前缓缓行进了一厘米。
“你看起来比我出差之前还要瘦。”沈昭忽然开口。
宋临没吭声。他心想你要是不给我整手表和律师的幺蛾子,我还能多吃进去点饭。
“你这样的日子还想过多久?就这么日夜颠倒的打工?”沈昭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冲。
宋临握紧了方向盘。
“打工还是要打的,”宋临淡淡地开口,“但是不用像这段时间这么累了。短期任务已经结束了。”
“这还差不多。”沈昭纡尊降贵地点点头。
宋临看向窗外,吐出去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罪魁祸首就在身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怎么能这么难说出口?
车内暂时没有人说话。但是宋临觉得脑袋很吵。无数句开场白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像一团缠得死死的毛线,拿着放大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线头在哪。
外套口袋里装着袖扣的盒子硬硬地硌着大腿,宋临将手伸进去,指尖神经质般反复摩挲着盒子的边缘。
他把胳膊驾到方向盘上,左手做拳抵在嘴边,开始无意识地咬手——不是指甲,而是食指的第二根指节。
这是他从前钻研难题时的习惯,已经好些年没这样过了。今天又犯了。
“挺大的人了,还啃手,”沈昭伸长了胳膊,“啪” 地一下拍开他的手,“也不怕吃坏肚子。”话音刚落,宋临忽然倾身过去,想紧紧地抱住他。安全带却在半道猛地拽了他一把。他低低的懊恼地 “啧” 了一声。
沈昭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倾身靠过来。宋临能清晰感觉到那双温暖的手在自己背上拍了拍,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