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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比划了一下,“看起来……”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回想起那个瘦弱的克伊族人。
特配特尔停下脚步。
他看着莫古扎,忽然轻轻笑了,“有时候,达成目的不一定需要力量或权势。”
莫古扎咀嚼着这句话。
还真是……特配特尔之前就是这么忽悠他的。
啧,不爽。
原来这人随时随地能开演啊。
.
向西的路逐渐荒凉。
莫古扎骑在马上,跟随特配特尔远离城堡,踏入一片开阔的谷地。
暮色渐沉,远山轮廓模糊成深紫色的剪影。
四周弥漫着某种异常的气息,让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作为侍卫,莫古扎提起十二分警惕。
然后,他们抬头一望。
天空被撕成两半。
东半边还是渐深的靛蓝,西半边却燃烧着金红色的火云。
而在那片燃烧的天幕中央,两个身影正在交战。
或者说,单方面的追逐与碾压。
更高的那个身影笼罩在烈日般的光晕中,卷曲长发如火焰般飞扬。
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束腰短袍,衣摆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露出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四肢。
每一次抬手,便有滔天火浪席卷天际,将半边天空烧成熔炉。
被追逐者的浅蓝色短发在热浪中卷曲,他挥舞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宽刃大剑,剑锋过处,滔天巨浪凭空涌现,与火焰相撞,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
但那些水幕在神王的火焰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纱,一层层被蒸发、撕裂。
“那是——”莫古扎喉咙发干。
“……入侵者。”特配特尔勒住马,仰头望着天空。
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上,纯黑眼眸深处映着天际的火光。
莫古扎看清了入侵者的面容:深灰色重瞳,即使在这种生死关头,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仍噙着一抹笑意。
他且战且退,大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但有经验者都能看出,他敌不过神王。
威齐波洛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祂的攻击不急不缓,像猫戏弄逃窜的老鼠,火焰化作无数流星,从各个角度封堵蓝发剑士的退路。
终于,一道炽白光柱擦过剑士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溅,在蒸汽中化作粉红色的雾。
剑士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他反手一剑劈向地面,大地龟裂,浑浊的泥水混合着诡异的紫色液体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毒雨,铺天盖地浇向追来的神王。
威齐波洛甚至没有闪避。
毒雨在触及祂周身光晕的瞬间就被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祂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抬手时,却见到了下方的两个身影。
神灵之躯免疫毒雨,可人类做不到。
于是,身后染红了半片天空的火焰齐齐一滞——
然后分作两股。
一股继续扑向重伤逃窜的剑士,另一股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迎向那场毒雨。
火焰与毒液相撞,发出嗤嗤巨响,蒸腾起刺鼻的紫色烟雾。
而就在这不到一息的空档里,蓝发剑士的身影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消失在西方天际。
天空安静下来。
火焰渐渐熄灭,毒雾被神力净化,露出被烧成焦黑的土地和扭曲的枯树。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中,那道笼罩在光晕中的身影化作流光,降临在他们前方十步之外。
顾不得被震伤的内脏,莫古扎立即翻身下马,几乎要跪下去,但想起特配特尔的嘱咐,硬生生改为躬身行礼。
神王陛下就站在那里。
近距离看,那种压迫感更令人窒息。
祂卷曲的长发如燃烧的火焰披散在肩头,赤金色眼眸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是熔岩般的金白,外围凝固着深红。
当那双眼睛扫过来时,莫古扎感到皮肤一阵灼痛,仿佛真的被火焰烧伤。
身边的特配特尔也下了马。
他的动作很稳,但莫古扎注意到,他下马时指尖细微地颤抖着。
刚才神王与入侵者战斗的余波横扫了这片谷地,即使他们处在边缘,那种狂暴的神力震荡也足以让人类内脏受损。
果然,特配特尔刚站稳,就咳了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红。
他用手背擦去血迹,随即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请王惩戒。”
声音平静,带着惯常的温和,但莫古扎听出了一丝紧绷。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威齐波洛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黑发青年。
祂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金红色眼眸在缓慢地转动着。
莫古扎维持着躬身的姿势,面朝焦黑的地面,只能用余光瞥见身旁低伏下去的影子,特配特尔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直,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轻轻蜷缩。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神王终于开口,“特尔,站起来。”
特配特尔撑着地面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衣摆微动,他勉力摇晃着站起,呼吸明显紊乱,胸口起伏不定。
站直后,他又轻咳了一声,这次没有血,但苍白的脸色在暮色中几乎透明。
莫古扎心下一紧。这伤势哪里站得稳?
神王分明是在为难他!
“你来得正好,”威齐波洛缓缓笑了,笑容没有温度,只令周围空气又冷了几度,“让那个入侵者成功逃脱。”
祂向前踏了一步,焦黑的大地在祂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莫古扎感到热浪扑面而来,仿佛一座活火山正在靠近。
神王陛下停在特配特尔面前。
注视着黑发青年轻轻颤抖的身躯,忽然放缓了嗓音,近乎轻柔地问:“你认为,该受到哪种惩戒?”
特配特尔悄悄吸了一口气。
莫古扎瞥见,他后背的衣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当他开口时,声线已经恢复了平稳:
“……谨遵王的意志。”
神王凝视他许久。
久到暮色完全笼罩山谷,星光开始在天际浮现;久到特配特尔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流失,变成一张白纸;久到莫古扎躬身的脊背开始酸痛,冷汗浸湿了内衫。
威齐波洛笑了。
“半小时内走回城里,”祂凉薄地说,“做得到吗?”
莫古扎猛地抬头。
这不可能!
特配特尔看上去内伤不轻,从这里回城至少十里崎岖山路,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半小时,两个小时都未必能走到。
这根本不是惩戒,这是要他的命!
可身边的人却直接道:“好。”
他没有一丝犹豫,说完便转身,撑着重伤的身躯,慢慢迈步。
那身单层布料在晚风中贴着身体,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手指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