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8


未动。

亭间一片死寂,唯有露水滴落青椅,啪嗒一声。

又坠在石地上。

洛千俞垂眼盯着自己脚尖,暗道不好,心跳如万马奔腾,偷偷瞥向老侯爷的背影。

糟糕。

从方才到现在,有没有一炷香了?

他爹怎么没反应?

洛千俞喉结轻轻滚动。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暴风雨前的平静?

要不……还是先溜吧?今日这事,恐怕连跪祠堂都难以平息怒火,无论如何,先保命要紧!

少年刚悄悄挪动脚步想要退开,身旁的洛镇川终于动了。

“你当真喜欢男子?”

洛镇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洛千俞喉结滚动,重重点了下头:“嗯。”

下一秒,一双宽厚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肩头。

洛千俞愕然抬眸,撞进老侯爷的目光里,只听沉声道:“爹知道了。”

“依你。”

洛千俞愣住:“……什么?”

洛镇川看着他,一字一字说得分明:“俞儿,都依你。”

洛千俞彻底呆住,以为自己听岔了。

老侯爷抬手,轻轻拂过他被夜风吹乱的发梢,声音缓了下来,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慈和:“男子也好,女子也罢,只要你真心中意、又待你好的人,若是良配,倒也没那般重要。”

洛千俞喉间发紧,茫然追问:“爹,此话当真?”

洛镇川道:“自然当真。”

……

他这是在做梦?

不用挨板子,不用跪祠堂?

他爹……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洛千俞心中疑窦,因酒壮胆,便忍不住追问:“爹……你不生气吗?”

老侯爷负手而立,“你既鼓足勇气来与老子坦白,便已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是真心实意,绝非儿戏。这般不易,我这个做爹的,为何生气?”

洛千俞一时语塞。

只是,这过程竟比他预想中顺利百倍,顺利得近乎虚妄,以至心头并无实感。

许是困惑,许是迷茫,他垂着眸,喉间哽了半晌,问出了心中盘桓许久的困惑:

“可是父亲要我科举,要我入仕,想我做官,步步高升,要我同砚怀王征战沙场……必然对儿子寄予厚望,如今我竟要与男子相守……你怎么会不生气?”

夜风拂过,吹动亭角悬挂的灯笼,光影摇曳。

月光如水,洒在父子二人身上,远处宴席的喧嚣早已散去,院落重归岑寂,唯有夜风轻拂树梢,隐约细碎的声响。

老侯爷叹了口气,往着眼前这个自幼贪玩娇纵、却从未让他失望过的儿子,声音沉沉:

“父亲只要你好好活着。”

洛千俞瞳孔一颤。

“父亲只要你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活着,便够了。”

第159章

院内宴散, 喧嚣已褪。

洛千俞独坐在空落的席角,手边是快见底的一壶酒。

桌上残酒将尽,落瓣轻覆, 一碟点心完好如初, 分毫未动。

皈喜垂首低声劝:“少爷,不可再饮了。” w?a?n?g?址?F?a?B?u?Y?e?i?????ω?ε?n?②????????????????

小侯爷喝了口酒,脸颊红扑扑的, 他执杯抬手,又伸手去够酒壶。皈喜忙将酒壶往后挪了挪, 腰身弯得更低,声线亦轻得近乎不闻:“三殿下, 您席间未曾用膳, 空腹饮酒, 恐伤脾胃。”

洛千俞抬眼, 见这高大的身影挡住月光, 连那轮皎洁的圆月都被遮了个严实。他心里不乐意, 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小声道:“皈喜……我折扇落在锦鳞院了,你去替我寻来……”

皈喜点头:“奴才这便去。”临走前, 竟将酒壶一并带走了。

洛千俞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这才侧身俯下, 将桌下藏着的酒坛抱上桌沿。

他拍开泥封,斟了满满一碗, 刚捧起酒液, 递及唇畔,眼前月色忽又被人遮去。

洛千俞微微蹙眉,抬眸望去。

来人不是皈喜。身形偏瘦小, 面容逆着夜色,约莫十三四岁,并非熟识之貌,依稀像是宫中见过。

脑中混沌微醺,半晌也未能想起,莫非是陛下身边的小内侍?

少年开口问道:“你是……”

那人似是鼓足了毕生勇气,低低唤了一声“小侯爷”,下一瞬,便将一物匆匆塞入他手中,转身疾奔而去。

洛千俞一怔。

方才相触之际,那人指尖分明在颤。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í????ū???è?n?②?〇?②?⑤?.????????则?为?屾?寨?佔?点

他低头看向手中,是一方以月白布料制成的信笺,叠得齐整。展开,借着月光看清那上面的字迹时,他瞳仁微微一颤。

是血书。

竟是他的字迹。

正是前世他被逼入绝境,咬破指尖、以血为墨、以帛为笺,写下发往九幽盟的求救信。

……

他的求救信,怎么会在这里?

又或者,是如何出现在这个时代,他的第三世?

他上一世留下的血书,怎会跨越轮回,落入今朝?

洛千俞霍然起身,酒意散了大半,他环顾四周,夜色沉沉,哪还有那小太监的影子。唯有手中这封泛着暗褐血书,触感粗粝。

洛千俞睫羽微颤。

他早已猜到,前世那封求救信,钟离烬月从未收到,所以才没能及时赶来。

他将血书仔细叠好,收入荷包,贴身藏起。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花,抬眸望向闻钰所在的那个院落方向,灯火已熄,那人想必已歇下。

……

不能让闻钰看到这个。

.

夜深。

一道身影停在身边,下一刻,那人单膝撑地,俯身静静环在他身侧。

洛千俞只坐在椅子上,浅金色眼眸轻垂,长睫弯如羽,浸在夜色里。

“阿檐。”

洛千俞:“嗯?”

男人低声道:“张嘴,喝一些。”

是闻钰。

温热的碗凑近唇边。洛千俞未及反应是什么,只顺着那人扶着的碗沿,垂眸喝了一口。

……是醒酒汤。

热意顺着喉咙滑下,胃里顷刻暖了起来,半碗入腹,那股迷蒙的晕乎竟被驱散不少,唇角的水渍被男人抹去,洛千俞听见那人低声问道:“饿了?”

洛千俞轻轻摇头。

忽然,一缕熟悉的香气漫开,纸包拆开,热气裹着甜香蒸腾而出,竟是栗子煎。

原来闻钰是去买了这个。

洛千俞没出息地终究没能抵住诱惑,伸手接过,垂着眼帘,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那人声音低沉:“怎么吃了这么多酒?”

洛千俞没说话。待吃完,热气沾湿了长睫,他才缓缓开口:“许是……太过开心了。”

少年的眼眶不知何时早已红了。男人沉默半晌,指腹拂过他眼尾,洛千俞被那触感弄得,微微眯起一只眼睛。

“既是开心……”闻钰声音停顿了一下,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