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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盟未有盟主或长老的书信为凭,是不能进入的。”小童声音清亮。

洛檐停下脚步,微微一怔,躬身道:“在下曾数次派人送来信函,陈明来意,但皆未得回音。”

小童眨巴着大眼睛,借着天光看清了洛檐的眉眼,竟是呆了一呆,忍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才问道:“你、你到底是谁啊?来找谁的?”

洛檐直起身,郑重作揖,少年声音在山间回荡:

“在下洛檐,字千俞。”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下,说出了那个承载着皇帝第三个、或许也是最难完成的任务的名字:

“我要寻的人,名叫钟离烬月。”

第140章

小童歪头, 脆生生问:“你要找盟主大人?”

洛檐颔首:“烦请小友,能否带我见他一面?”

小童抱柴在手,闻言轻轻摇头, 道:“任何人不能私自擅闯九幽盟, 便是谁来,也从无例外的。”

洛檐眸中的光黯淡下去,垂下眼帘, 难掩失望。

小童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可以破例, 替公子通传一声。”

洛檐连忙道谢:“多谢小友。”

他在石阶下静静等候,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间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的面庞, 半晌, 那小童才哒哒地跑了出来, 朝他鞠躬:“这位公子, 对不住啦。”

“……盟主说了, 不见。”

洛檐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 怔在原地。

小童好心劝道:“公子,日头都快落了, 山里晚上冷得紧, 你还是先回吧。”

洛檐捏紧了手心, 指节泛白。

他在原地僵立良久,久到将要离去之际, 小童都以为他已然放弃, 却见那少年却忽然转身,大步折返。在白石阶前,毅然单膝跪地。

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 坚定决绝,回荡在空寂山谷之间:“在下大熙臣子洛檐,求见钟离大人!”

声音落下,余音袅袅。

“在下大熙臣子洛檐,求见钟离大人。”

……

小童愣住了,无措道:“公子,您、您这是做什么呀?”

洛檐却未看他,仅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居所深处,再次扬声道:

“在下大熙臣子洛檐,求见钟离大人!”

……

小童搁下柴薪,复又出来时,少年还在原地。

只是过了这许久,少年声音添了几分颤抖嘶哑,分明是久立耗神所致。小童望着洛檐跪在石阶上的身影,于心不忍,劝道:“公子,这般坚持是无用的,钟离大人既已言明不见,便是再等下去,也断无转圜余地……”

洛檐却侧过头,朝他牵起一抹笑,轻声道:“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小童道:“可钟离大人非寻常人可比!公子便是在此跪上三天三夜,他也未必会动心。”

洛檐抬眸望向那高耸入云、隐在云雾中的石阶尽头,轻轻眨了下眼:“尽人事,看天命嘛。”

“榆木脑袋!我、我可不管你了啊!”

小童气呼呼跑开了。





三日后,消息不胫而走。

听闻九幽盟山门外,有一位容颜绝世、风姿不凡的少年郎,为求见盟主,已在石阶前跪了整整三日三夜。

附近城镇的百姓闻之,纷纷聚在一处议论不休。

“当真跪了三天三夜?不会死吗?”

“竟真有人为见钟离大人,执着到这份地步,实在难得!”

“这般赤诚之心,放眼天下也少见啊!”

有人却摇头叹气:“赤诚又如何?天下谁人不知,那钟离盟主的心就是铁打的,便是跪到天荒地老,怕也难动那老头半分。”

“你怎知他是老头?你见过?”

“没见过,可那般身份地位,很难猜么?”

“可不是嘛,多少权贵名流求见而不得,一个大熙来的臣子,又能有何不同?”

……

第三日,晨曦微露。

薄雾尚未散尽。

洛檐仍跪立阶前,身形虽因疲惫而微微摇晃,脊背却依旧立得笔直。

他喉间微动,正欲再度开口求见。

这时,忽有一道男人声音,打破了山间的寂静:“小呆子,他是不会见你的。”

洛檐身形一顿。

他下意识侧目望去。

只见旁边一棵虬枝盘曲的古松之上,不知何时,一袭黑衣的男子,正斜倚在粗壮的枝干上,他一手枕在脑后,山风穿林,衣摆轻拂。

然而,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那人的脸。

无他……只是有些诧然。

洛檐短短半生,遍历四方,竟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肤白胜雪,眉眼浅邃,唇薄微噙笑意。

其容色不清朗如月,反带幽邃神秘,夺人心魄。

他就那样慵懒躺在古松枝桠间,云雾缭绕,清风穿松,身置其间却仿佛独立红尘之外,只一眼便教人微微屏住了呼吸。

“阁下何人?”

“一个过路客罢了。”

洛檐抬眸,眸光未离云雾深处的盟门,问道:“既是过路客,又何以断言他不会见我?”

那人低低一笑,“若跪上三日便能请动钟离盟主,九幽盟外的石阶,早该跪满天下人了。”

洛檐瞥了那树上的男人一眼,并未接话,重新转回头,目光依旧望着那云雾深处的盟内方向,显然不打算理会这个突然出现、言语轻佻的陌生人。

男人也不恼,兀自调笑,续道:“你想学那刘玄德三顾茅庐,礼贤下士,可惜,你面对的不是心怀天下的诸葛孔明,而是钟离烬月。”

洛檐喉间微滚,低声问:“既是心诚,何以不见?”

男人轻笑一声,话语直截了当:“在你踏入九幽盟境地的那一刻起,钟离烬月便已知晓你的到来。”

“何况为大熙出谋划策,便是要与昭国为敌。那盟主最是乐得清静,怎会参与你们俗世王朝的纷争?”

洛檐心头微动。

是啊,他何尝不知?

若非身负皇命、关乎妹妹安危,谁愿背井离乡,来此跪见一个素未谋面的老男人?

可自己别无选择。

树上男人似能看穿他心底所思一般,轻笑一声,道:“我曾听过一则传闻——洛侯有一子,乃长胜将军也。传言他战场所受之伤皆能自愈,是不惧生死的不死之身,更是各方觊觎的天道之子。”

“如今得见,倒叫人有些失望。”树上那神秘客声线慵懒,漫不经心的调笑混着风声落下,“不过是比寻常人略好看些,并无甚特别。”

洛檐耳根蓦地一热。

他行走世间十九载,哪里遇见过这般放肆无礼之人?

那人目光掠过低垂眼帘、单膝跪地的洛檐,探究之意渐浓:“只是这般棘手的差事,大熙那老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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