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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定是你昨夜又多灌了几碗黄汤,这会儿又在此信口胡诌,拿我寻开心呢!”

被称作老李的汉子急得脸都红了,梗着脖子道:“胡说!我昨夜滴酒未沾!这可是我那在军中当值的表亲亲口所言,还能有假?”

“他说营里都私下传遍了,说那洛檐是天上星宿下凡,几乎每一场难啃的战役都让他去,生来便是为了辅佐咱们皇爷的,自有神明庇佑……”

“放屁,他凡胎肉身,不怕疼的么?”

两人正争执间,忽闻前方锣鼓开道,仪仗鲜明,喧天的乐声与欢呼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状元游街的队伍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老李和外乡人也立刻停止了争论,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望向那被鲜花与彩绸簇拥而来的高头骏马。

只见那白马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大红状元袍的年轻男子,乌纱帽下,是一张极为年轻、俊美得近乎昳丽的面容。眉如墨画,目似朗星,唇边噙着一抹浅笑,风姿清举,卓尔不群。

阳光洒在他身上,那身朱红袍服衬得他肤白如玉,真真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方才还争论不休的老李和外乡人,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直看得呆了。

周遭的欢呼、议论仿佛瞬间远去,他们的眼中只剩下那道夺目的红色身影。

老李喃喃低语,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人说过,这状元郎……竟会生得这般……好看啊。”

那外乡人也痴痴望着,早已将什么“神童”、“不死身”的传说抛诸脑后,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般人物,怕是真正的神仙中人吧?

马蹄声嘚嘚,年轻的状元郎端坐马上,目光掠过两旁欢呼的百姓,风姿无双。

昌和十八年,春,京城。 网?阯?发?b?u?y?e?ⅰ????ū???è?n?????????????????

那场状元游街,最终未能行至终点。

当那匹象征着无上荣光的白马,驮着红衣似火的年轻状元郎,刚转过朱雀街口,尚未抵达承天门时,一队盔甲森严、神色冷峻的禁军便如铁桶般围了上来,拦停了整个队伍。

欢快的乐声戛然而止,喧闹的欢呼化为死寂。

为首将领手持圣旨,声音冰冷地宣读了诏书:镇北侯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证据确凿,即刻褫夺爵位,查抄家产,全族流放三千里外北疆苦寒之地。

旨意宣毕,不等众人从这惊天巨变中回过神来,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已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那位刚刚还沐浴在万丈荣光中的新科状元,从马背上狠狠拽下!

朱红状元袍沾染了尘土,乌纱帽滚落在地,被无数只脚踩踏。洛檐被反剪双臂,强压着跪在泥地上,他抬起头,望着方才还对他欢呼雀跃、此刻却面露惊恐与鄙夷的百姓。

那双恣肆风发的眸子,有什么东西于瞬间碎裂,归于死寂。

一朝云端,一朝泥土。

侯府百年煊赫,竟在一日之间,彻底倾覆。

流放之路,艰苦备至。昔日金尊玉贵的侯府世子,如今是戴罪之身,尝尽世间冷暖。然而,更摧折人心的,是三妹本就孱弱的身子,在接连打击与路途颠簸下迅速垮掉,一病不起,气若游丝。

北疆的医者皆束手无策,只有一个老大夫隐晦提及,此症罕见,或许唯有求见京城那位张郎中,配以千年雪莲,才有一线生机。

看着洛枝横日渐虚弱的身体,洛檐心如刀绞。他做出了一个自寻死路的决定——带着奄奄一息的妹妹,冒死潜回京城求医!

他小心翼翼,昼伏夜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再度踏入这座承载了他无数荣耀与伤痛的城池。然而,就在他千方百计寻到张郎中住处,几乎要叩响门环的那一刻,四周火把骤然亮起!

他被发现了。

冰冷镣铐再次加身。这一次,他被直接带到了金銮殿上,跪在了那位决定他生死的帝王面前。

龙椅上的皇帝,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清神情。洛檐俯首于地,心中已是一片死灰。

他不再奢求自己活命,只重重磕头,额角触及冰凉的砖石,发出沉闷声响:

“罪臣洛檐,自知死罪。任凭陛下发落,只求……只求陛下开恩,能请张郎中救治家妹。罪臣九死难报!”

殿内一片沉寂。

良久,上方传来老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犹豫与探究:“洛檐啊……”

皇帝微微前倾,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私自潜回京城,确是死罪。”

“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洛檐身形一震。

皇帝缓缓道:“朕,交给你三个任务。”

“如若你能完成,朕不仅恕你无罪,命太医为你幼妹诊治,还可洗去你的戴罪之身,允你洛家全族返回京城,恢复官职爵位。”

恩赐常常伴随着极致的危险。

洛檐瞳孔微微紧缩,屏住呼吸。

老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于空旷大殿响起:

“其一,西漠各部与起义军勾结,势力渐长,已成朕之心腹大患。朕要你前往西漠,扫平叛乱,令其臣服。”

“其二,昭国雄踞东方,昭王萧万生传闻残暴嗜杀,性情难测。朕要你作为使臣,前往昭国,与萧万生谈判,达成两国盟约,共御外敌。”

“其三,江湖之远,有一处名为九幽盟之地,外人难入,其盟主钟离烬月,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莫测。朕要你找到他,并请他出山,为大熙社稷出谋划策。”

此话一出,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这三个任务,是当朝面临最棘手难办,也是迄今为止毫无计策的最大问题。

与其说短时间难以解决,不如说,这是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先不说西漠叛军与起义军联盟,根深蒂固,凶悍异常,扫平他们无异于登天。

昭王萧万生暴戾之名远扬,前往谈判,简直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而那九幽盟更是深不可测,盟主钟离烬月世人连其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无从知晓,想请这等人物出山辅佐朝廷?

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似三条生机,分明是三条死路。

这根本不是恩赐。

然而,洛檐跪在殿中,仅仅沉默了瞬息。

少年重重地将额头磕在砖石上,发出清晰而决绝的声响:

“罪臣洛檐,领旨谢恩。”

……

领了圣命的洛檐,甚至来不及等妹妹病情稳定,便以戴罪之身,手持一道几乎空白的圣旨和一枚临时兵符,奔赴烽火连天的西漠。

他接手的是一支刚经历败仗、士气低迷的残军,人数远逊,面对的却是如日中天、熟悉地形的西漠各部与起义军联盟。

敌众我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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