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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是挑简去繁,轻描淡写低说了说,落在洛千俞耳里,却足以听的心惊肉跳。

七年前,闻家含冤流放。

当年满门二百余口人,从京城一路贬至三千里外,最后活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闻钰的母亲也染了重病,沿途医士郎中看了个遍,都只摇头叹气。

走投无路的闻钰破了流放的规矩,带着母亲游走天下寻医,却始终没半点转机。

听闻九幽盟能解天下所不能之事,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寻了去。那地方本是江湖禁忌,未得允令连只鸟都飞不进去,何况闻钰还是个戴罪的罪臣之子。

果然,九幽盟之外,连山门都进不去,就在闻钰心灰意冷之时,没想到九幽盟盟主却同意见他。

那未见真容的人,竟说他母亲的病有救。

还点了个人,正是当年在京城与闻家有旧的张郎中。

只是治这病,需要一味千年雪莲做药引。

闻钰刚要追问那雪莲何处可寻,钟离烬月却只留下一句话:“你最不能去的地方。”

……

洛千俞听得入神,原来如此,那就是后来的京城!

这便是原书故事的开端了。

……

这钟离烬月究竟是什么人?

他又为何要帮闻钰?

洛千俞心头不解。

而后来在京城发生了一系列事,闻家竟得洗冤雪耻,此节与原书大相径庭,要知原著终章,那群买股攻情敌斗得你死我活,却从未有半分念头为闻家昭雪沉冤。

而后来闻钰带兵出征,名声愈盛,却忽然在一年后辞了官,从此销声匿迹,再无消息。

而世界的另一头,九幽盟易了主。

闻钰未细言其间凶险,然盟主之位向来引人觊觎,欲登此位者,必先得众人信服。洛千俞虽未亲见,却已能想见,那些刀光剑影、暗潮汹涌之中,纵是闻钰作为主角,怕也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

“你为何要成为他?为什么非要做这个盟主?”洛千俞听得心跳,忍不住问:“京城重用你,难道不是前程大好吗?”

闻钰抬眸看向远处山林,风掀起衣摆,低似无声:“九幽盟解天下之事,无所不能。”

“而我只想寻一人。”





待穿过九幽盟外层层叠叠的古木,眼前渐现的景象,让洛千俞一时忘了呼吸。

哪是什么阴森禁地,分明是藏在山涧里的神秘幽径,另一头连着世外桃源。

再往前走,视野开阔,豁然开朗。

灯火愈发稠密,竟连成了一片不夜天。

廊腰缦回的亭台隐在雾气里,远处水榭上悬着的琉璃灯映在池子里,几处仙地,连结成线,盛大烂漫,竟比昭国京城的盛景还要璀璨几分。

所谓“何处仙家不夜天”,不过如此。

少年忍不住暗暗惊叹,这般景致,连修仙文都不敢这么写,一时忘了自己身处的是传说中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幽盟。

闻钰没多停留,只带着他往更深的地方走。

待周围的人声渐远,烟火气淡去,一座朱红大门忽然出现在眼前。门檐下悬着块黑檀木牌匾,字在灯火下泛着光。

洛千俞抬头望去,心头猛地一跳,目光落在牌匾上,不禁一字字念出:“洛侯府?”

侯府?

这里明明是九幽盟深处,离京城万里之遥,怎么会有侯府?

跟着闻钰跨进门槛,一股熟悉感瞬间漫上心头,让洛千俞四处看去。院子里的高大古树,廊下挂着的几处鸟笼,远处铺着两片蒲团的祠堂。

明明自己穿书后从未见过,却呼吸都隐隐发紧。

甚至,有几个穿着青布小厮服的人从回廊走过,见了他们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盟主,小侯爷。”

洛千俞看向闻钰,有些不确信道:“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闻钰:“嗯。”

洛千俞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你、你是何时做的?”

闻钰低声道:“知道你的所在,确认你身份的那一刻。”

洛千俞喉结微动。

救命,那岂不是很久了?

闻钰竟为他还原了一个侯爷府!

沿着回廊绕过月洞门,一座栽着青竹的院落赫然出现,洛千俞望着院门上“锦鳞院”三个字,虽然茫然,却不自觉轻声道出了口:“是我原来的住处。”

“是。”闻钰俯身,吻他的额角,“从前,少爷经常把我叫到这院子里,陪你练剑。”

洛千俞神色略僵,暗讪道:小侯爷?说是练剑,怕不是借着递剑、握剑的由头,贪图你的美色趁机占便宜吧。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武功确实是闻钰手把手教的,倒也算原主歪打正着,虽存了私心,却也真真切切学了东西。

两人穿过锦鳞院,往西侧马厩走去。

还没靠近,洛千俞就瞥见一道显目的红。

马厩最里面的栏里,拴着一匹通体赤红的烈马,鬃毛如焰,四肢修长健壮,连马蹄都泛着一层光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穿书这两年多,与现代世界脱轨,没了他钟爱的球鞋与赛车,马匹渐渐成了新的慰藉,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神骏的战马。

只是他一靠近,那马似乎也看到他了,一双眼直直看向他,随即突然躁动起来。

它高扬着脖子嘶鸣,前蹄不断踏地,硬蹄撞在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响,竟像是要冲破围栏扑过来。

洛千俞被这阵仗吓到,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到闻钰身后。

闻钰轻轻笑了声:“别怕。”

“它叫披风,是认识你的。”

见洛千俞不解,道,“当初,是你亲手将这匹马送与了我。”

洛千俞闻言,从闻钰身后探出个脑袋:“他认识我?”

为什么还这么暴躁。

闻钰没再多说,径直走到马厩前,解开缰绳将披风牵了出来。

那马刚一落地,目光就牢牢锁在洛千俞身上,先是响亮地嘶鸣了一声,接着竟踏着蹄子朝他直冲过来。

洛千俞吓得魂都飞了,刚后退几步,跌倒坐下,那披风已然到了他面前。

可预想中的冲撞并未到来。

接着,马头却拱起他的脑袋,让他无措被迫抬头。嘴唇翕动,鼻子不停地嗅他的脸、手和衣服。

马头和脖子凑过来,在身上上上下下地蹭,还用脑袋轻推他。

洛千俞:“?”

少年不知所措。

正不知所措时,一阵轻响从头顶传来,小肥啾扑棱着翅膀,稳稳落在洛千俞肩头。

洛千俞勉强撑起身,刚站稳,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便被稳稳抱在披风的马背上。

少年反应过来,“你肩膀的伤……好不容易包扎好,乱动什么!”

“无妨。”闻钰翻身上马,坐到他身后,握住缰绳,倏然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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