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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营中早有防备,便是这座不起眼的山头,此去亦是凶多吉少,终究改变不了战局。与其白白赴死,不如就此退去,另谋他法。”

为首的北境兵双眼通红:“我等已陷绝境,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我们今日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洛千俞微微抿唇,放缓语气:“诸位在北境戍边多年,该比我更清楚眼下处境,两军对峙三月,你们的粮道早在大熙铁骑迂回时断了三成,剩余粮草要供三万将士分食,连裹腹都难以为继。”

他顿了顿,见有人不自觉攥紧腰刀,继续道:“投降也好,谈判也罢,并非要你们丢了骨气,而是要为今后盘算。若执意硬撑,一月之后,柴火耗尽,铁甲难御严寒,届时无需大熙军动手,你们的兄弟就得一批批冻毙在城墙上。”

“那北境的百姓呢?城破之后,粮草被劫,房屋被焚,他们逃无可逃,只能饿死在这个冬天,这便是你们要守的‘气节’?”

少年勒马,声音沉了些:“大熙军可答应不屠城、不掠粮,让你们的兵卸甲归田,让百姓安稳过冬。诸位皆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懂‘留得青山在’的道理,今日退一步,不是软骨头,是对麾下兄弟、对北境百姓的担当,真要等到人尽城空,你们即便战死,又有谁会记得今日这份骨气?”

话落,北境士兵们纷纷沉默。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渐渐露出动摇之色。

领头人见军心要散,再也按捺不住,提刀指向洛千俞:“果然是大熙的人,惯会用三寸不烂之舌蛊惑人心!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等脑袋掉了,还能不能开口!”

洛千俞无奈,抬手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道:“即便是你们全上,死的人未必是我。”

那二十余名北境兵纷纷一滞。

也就在这时,小侯爷微微蹙眉。

……

不对劲。

有太多可疑之处,北境军若要埋伏,怎会只派二十余人?就算是死士,也该有后援才是。

这点人手别说偷袭军营,连阻拦他都未必够,还是说……有人藏在暗处没现身?

洛千俞不动声色地扫过远处,雪地上只有这二十余人的脚印,周遭树丛稀薄,光秃秃的山壁也无藏身之处。

心头正疑云密布,目光扫过北境兵队列尾时,忽然一顿。

那几人肩头压着东西,沉得反常,竟合力扛着个被黑布裹住的长物,看轮廓与尺寸,绝非寻常兵器。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洛千俞瞳孔微缩,恍然醒悟——是劈山斧!

这等重器需多人合力搬运,难怪只派这点人手来,难怪他们说“没打算活着回去”,他们根本不是要偷袭,更不是埋伏,他们要拿这斧头去凿开山壁积雪,人为引发雪崩!

一旦雪崩,山下的大熙军营恐要被积雪掩埋,所到之处,无人存活。

“你们想凿雪毁营?”洛千俞一语识破,勒住缰绳,“这把斧头绝不能过山头。”

领头的北境兵见状,立刻挥刀下令:“杀了他!先把斧头送过去!”

其余士兵纷纷围拢过来,刀剑寒意直逼马前。

洛千俞长剑出鞘,一面格挡,一面直奔扛斧之人,要是真让劈山斧过了这座山,大熙兵会死,楼衔也会死。

他必须阻止。

“快走!快走啊!”那首领挡住洛千俞一剑,近乎嘶哑喊出声。

混乱间,一名扛斧士兵不慎被积雪绊倒,身上裹斧的黑布脱落,寒光凛冽的巨斧“哐当”一声砸在雪地上。

劈山斧刀尖沉沉砍向雪层,划出一道粗线,深可见土,松软的雪粒簌簌滚落。

“……”

几人听到声音,纷纷停住。

就连那北境首领与小侯爷的剑相碰,也堪堪僵在半空。

这一摔似乎力道极重。

斧刃狠狠磕在下方岩石上,震得地面发颤。

他们不再说话,连呼吸声都随之屏住,生怕微小的动静促使雪崩。

山壁间传来隐隐的震动。

“……不好。”

小侯爷脸色骤变。

话音未落,头顶山壁传来“咔嚓”声响,一块巨大的积雪顺着斧刃撞击的裂痕簌簌滚落,不过瞬息,便汇成一道白色的洪流。

接着,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坡倾泻而下!

……

“快跑!”

“快跑啊!!”

有人惊声叫喊,再也顾不得对峙。

劈山斧最终没能翻过山头,却化作一股凛冽寒意,直扑面门,汹涌的雪流朝他们迎面袭来。

洛千俞勒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驾!”

来不及多想。

……

跑!

快跑!

晚一秒都会死!

他当真服了这群人,偷袭便偷袭,埋伏便埋伏,连斧子都拿不住,竟将他们自己这侧的山头劈了!

他若是死在这里,便真成了冤死鬼,儿戏到不能再儿戏,堪称穿书史上最憋屈的死法!!

骏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在雪地里狂奔。

洛千俞不敢回头,更不敢减速,马蹄在积雪上溅起漫天雪沫,身后的轰鸣声却越来越近,耳边只剩风雪呼啸,冰冷的雪粒已砸在他的背上。

小侯爷死死攥着缰绳,夹紧马腹,催促战马全力疾驰,可那雪流速度太快,不过瞬息便追上了他们。

厚重的积雪瞬间没过了马腿,冷意从身后袭来,洛千俞暗道不好,只觉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被狠狠掀下马背,随即被冰冷的雪浪吞没。

耳边只剩下猎猎风声,眼前瞬间被白茫茫的雪吞噬,身体被积雪裹挟着翻滚,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雪。

身体不断下坠、翻滚,额头撞上坚硬的冰碴,痛意传来之前,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呼啸的风雪渐渐平息。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没有马蹄声,没有惨叫声,甚至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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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袭的北境兵尽数倒在血泊中。

楼衔擦过脸上的血,长剑垂在身侧,剑上血一滴滴砸在雪地上,晕红了一隅。

就在这时,山背方向忽然传来轰鸣声。

声音之大,整座山体似都在微微震颤,积雪从枝头簌簌掉落,震耳欲聋。

楼衔忽然回头,剑尖滴着血,彻底顿住。

一名士兵问:“什么声音?”

另一人盯着山背,隐隐涌起白色尘雾,惊声喊:“是……是雪崩!”

“雪崩了!快跑!!”

正策马赶来的将领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看去,沉声道:“大家莫慌!雪崩在山背一侧,离咱们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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