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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功是闻钰一点点亲手教出来的, 面具男甚至给他机会近身, 他却摘不掉那该死的面具?

乌尔勒说过,要将他带到九幽盟,虽然不知道把自己卖给那宗主钟离烬月, 究竟能换来什么好处,但小侯爷深知,无功不受禄,如今乌尔勒对他种种照顾,原都是有条件的。

若不能从中讨些回报,面具男又怎会无条件待他这般好?

他逃跑了几次,也都被抓了回来,时间一久,小侯爷干脆不跑了。

他知道,尽管男人目的不纯,但乌尔勒会保护自己。

尽管这般行路劳顿,可面具男却将自己养的很好,不仅一点没晒黑,有时候小侯爷低头看着河水,盯着水波粼粼,忍不住陷入沉思。

“……”

他甚至怀疑自己被养胖了。

野外独立生存本是难事,何况自从死遁之后,这具身体受了太多重创,需要养一养。倘若乌尔勒不在,别说远赴昭国,光是生存,若单靠他一人,都很难撑下来。

洛千俞盛了一壶泉水,小心将面皮取下,沾了水,卷入湿竹筒之中。

宿姑娘曾经说过,易容之术并非易事,首先面皮不好制,天下会此术者寥寥无几,据宿红荧所说,即便是教她此术的魁主,已将易容之术运用的炉火纯青,也要几个月才能制出一张。

风吹日晒,若每日戴在脸上,顶多能用上三个月,而他只有一张皮。

所以小侯爷不用时会取下来,小心保存好。

等到了异国他乡,出了大熙疆土的搜索范围,就再没人认识他,他也不必再易容了。

小侯爷露出原本面貌,刚想褪了外衣,下去洗个澡时,动作却不由一滞,侧目时,恰巧与乌尔勒对上了视线。

洛千俞:“……?”

从之前便已察觉,并非是他的错觉,每次自己取下面皮,都会发现面具男在看他。

那目光,无关好奇,不似探究,反倒更像……不落一瞬,生怕错漏分毫,只想多看看他本貌。

小侯爷迟疑少顷,把衣服重新披上,只是,本想继续赶路,却见面具男人把行囊从马背上卸了下来。

洛千俞微愣,问:“不继续赶路了吗?”

“嗯。”乌尔勒声音低沉,言简意赅,“今夜睡在这里。”

小侯爷想了想,还是决定洗澡。

山洞内篝火渐弱,西漠昼夜温差大,白日还热得透不过气,可天幕一落,寒夜挟着霜气钻进来,连地下的石头都透着冷意。

少年睡着了,手脚缩在冰原狼暖绒绒的肚皮毛发里,却依旧冷,手脚止不住发颤,睫毛上似凝了层薄雾,睡得并不安稳。

接着,忽有温热手掌轻轻将他从狼毛间捞起,带着皮革与冷香的披风裹住他肩头,外袍又层层拢紧,下一刻,他便被纳入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

少年眼睫颤了颤,终究没醒过来,只露处脑袋。

一旁的冰原狼仰头,随即站起身,踱到两人身侧,庞大的身躯挨着洛千俞躺下,蓬松的毛发又替少年挡住几丝寒气。

不久,洛千俞原本发白的脸颊渐渐浮起浅红,细微的呼吸落在乌尔勒颈间,一下,又一下,很轻。

直至洞外夜色稍褪,火光闪动,隐隐透进来,少年眼睫轻颤,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

洛千俞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又与乌尔勒躺在一处。

分明入睡前还是各守一方,各睡各的,他搂着云衫蜷在角落,乌尔勒则在不远处守夜,始终与他隔着些距离。

小侯爷微微撑起身,望着平躺在他身侧的面具男人身上,一时有些出神。

他明明看过书的,可即便翻遍了书里的剧情,怎么不记得书里有这个角色了?

乌尔勒身手这么好,又是昭国使者,地位定然不低,这般人物,通常该是喜欢主角受的买股攻之一,断不会连姓名都未曾留下。

发了会儿呆,洛千俞忽然一怔。

有点……不对劲。

乌尔勒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并非寡言意义上的安静,而是男人的胸膛竟许久未见起伏,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就好像……并未呼吸。

小侯爷撑着下巴的手放下,霍然坐起了身,他俯身,耳朵贴在乌尔勒的胸膛上。

……

没有心跳。

洛千俞浑身一僵,又伸手探向乌尔勒的鼻尖,没有一丝温热或气息,只余面具般一片寒凉。

是他睡梦魇了吗?

否则乌尔勒怎么会没了呼吸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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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

明明前一夜还好好的。

小侯爷彻底慌了神,有些手足无措,恐慌如潮涌淹没,乌尔勒的手冰凉,探向脖颈也触不到半分搏动。

他该怎么办。

混乱间,洛千俞的手刚伸到乌尔勒面庞,指尖触到那金属面具边缘,却忽然被握住了手腕。

力道虽轻,却让少年浑身一僵。

洛千俞先是无措,愣在原地,随后是尴尬:

“你、你怎么……”

回过神时,自己都觉得离谱又可笑。

就算是梦魇,这梦境也太过荒唐,可好巧不巧,面具男偏在这个当口醒来,倒像是自己企图偷摘乌尔勒的面具,又再一次被捉了个正着。



现在要是说自己以为乌尔勒死了,乌尔勒会相信吗?

洛千俞抽回了手,慢慢挪出乌尔勒的披风之外,背对着他躺下,一把搂住凑过来的冰原狼,默默甩锅:“云衫,你怎么睡觉又不老实?都把我都踢到乌尔勒那头去了。”

冰原狼低低叫了一声,低头舔了舔少年的脸颊。

下一秒,就被小侯爷捏住嘴巴,带着点嫌弃的意味。

山路渐远,他们终是出了群山,代步的马也换成了马车。车轮碾过土路虽有些颠簸,却比整日骑在马背上舒服太多。

此前洛千俞腿心的皮肉反复磨破,严重时还渗着血丝,如今马车里铺着软垫,能坐能躺,还能安稳吃饭,总算少受了许多罪。

这日,洛千俞吃剩了饼,想了想,从车帘内伸出了手。

片刻后,车外的乌尔勒便接过了他手中的饼。

少顷,洛千俞听见面具被放在马车木板上的声音。

少年沉默下来,车厢里静了半晌。

“乌尔勒。”

小侯爷启唇,低声问:“你会死吗?”

“那天夜里,你忽然没有呼吸,也没了心跳,我没有探错,也没听错,更不是做梦。”小侯爷顿了下,小声道:“你要死了吗?”

车外没有动静,乌尔勒没说话。

只有风掠过车帘的轻响。

洛千俞咬了下唇,接着问:“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救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九幽盟?”

面具男一如既往没有回应。

接着,他听到乌尔勒吃东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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