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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内侍持着腰牌闯入,为首之人面无表情亮出明黄令牌:“奉圣上旨意,搜查玥晴宫,闲杂人等不得阻拦!”

话音未落,内侍们便四散开来,翻箱倒柜的声响四起。

檀木妆奁被掀翻,珍珠翡翠滚落了一地,书架典籍被粗暴抽出,书页散了满案,连床底的暗格都被撬开,锦缎被褥凌乱不堪。

原本雅致清净的宫殿,顷刻间变得狼藉一片,地上满是破碎瓷片与散落绫罗。

长公主闻讯从内殿走出,她左右张望,脸色煞白:“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宫宫中放肆!”

她身后宫女方欲上前阻拦,想护着长公主的梳妆盒,却被内侍们推搡开,直接摔在地上。

“长公主殿下,您还是歇着点吧,这是陛下的旨意,奴才们只是奉命行事。”

为首的内侍语气淡淡,睨着她,丝毫不给情面。

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内侍们翻查过每一角落。

直到内侍们提着个包裹退出宫殿,留下满地狼藉,她才踉跄着上前,目光扫过被翻空的箱子,左看右看,忽然想到什么,跑到某处。

随即僵在原地。

“…他拿走了那套锦白衣袍。”长公主怔怔道。

身旁的宫女连忙扶住她,满脸茫然:“殿下,您说什么?哪套锦袍?”

“小侯爷妹妹入宫那次,偷偷穿走的那套她兄长的锦袍……”长公主缓缓蹲下身,自言自语,“我只在皇帝面前提过一次,他竟然还记得……”

宫女不明所以,小声追问:“陛下为何要拿小侯爷的旧物?”

长公主未答。

她反倒忽然想起,那日她在御书房装疯卖傻,趁皇帝不注意,悄悄拽走了小侯爷的一双靴子。

可后来洛千俞从御书房出来时,她远远瞧见,少年脚上穿的,竟是皇帝的一双明黄靴子。

长公主忽然笑了,自语道:“皇兄拿回去做什么,还不是不言而喻?”

“他就是个疯子……”

“殿下!”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被陛下听见……”

“我乱说?”长公主倏然拔高声音,冷笑一声,瘫坐在冰冷地砖上,目光望着远处的朱红宫墙,眼神空洞,“也是……谁会相信,一个九五之尊的帝王,竟对自己的臣子有不轨之心。”

“一个弑父夺位的帝王,将看见那一幕的亲妹妹囚在这玥晴宫里,逼得我只能靠装疯卖傻,混沌度日。”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喃喃道:“他这样的人,竟也有心?”

身旁的宫女听得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瘫坐在地。

瞳孔不住颤抖。

实际上,她已惊恐到说不出话来。

长公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在空荡的宫殿里回荡,她背过身去,只一遍遍地重复:“真好啊,小侯爷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那个疯子,到头来,只能守着心上人的遗物,把人家的衣袍、靴子当个宝贝似的念想,哈哈哈哈……这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这是天惩!”

“活该!!”

“哈哈哈哈哈哈……”

*

城门之外。

一驾马车停在城郊柳林旁。

车帘半掀,透出内里雅致陈设,侍女垂手立在车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魁主,按路程算,小侯爷这时候该已经跑远了吧?”

车中之人淡淡启唇:“他跑不了。”

见侍女面露疑惑,那魁主漫不经心开口:“宿红荧给他的那张面皮,还是我亲手制的。”

“他用着我的东西,能跑去哪里?”

侍女犹豫道:“可……万一小侯爷战死西漠的消息是真的呢?”

……

“出去。”柳刺雪眉头拧紧,声音冷了几分。

侍女自知失言,连忙躬身退下,轻轻拉上了车帘。

帘幕刚落,另一道身影便停在车外,宿红荧掀帘的手顿了顿,还是轻步走了进来。只见柳刺雪正端着个青瓷小碗,将晒干的苜蓿草细细添进去,碗边卧着只雪白的兔子,乖乖蜷成一团。

柳刺雪抬眼看向她,目光冷冷:“你也觉得他死了?”

宿红荧一怔,垂眸敛目,谨声道:“魁主,奴婢也不敢断言,只是,传讯说得实在太真,就连尸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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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刺雪没接话,冷哼一声:“他如果真的死了,为何要提前备上那张面皮?”

“跑路可是他的老本行。”

柳刺雪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怀里那只静静不动、实则偷瞄他的兔子身上,“就连他养的兔子,每天也只想着逃跑。”

“可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

“乖乖。”柳刺雪指尖微动,勾起兔子一侧垂下透着粉意的耳朵,“天涯海角,你又能跑到哪儿去?”

“可喜可贺的是,这个秘密如今所有人都不知道,无论是皇帝、丞相,还是他那个弟弟,包括将他带到战场去的砚怀王……他们通通以为他死了,只有我知道。”柳刺雪目光灼灼,“他是我的。”

宿红荧站在一旁,有些迟疑:“可小侯爷说,易容之术,是给他的一位友人……”

柳刺雪冷哼一声,笑道:“呆子。”

“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得反着听。”

他放下小碗,指腹抚了抚兔子的背,笃定道:

“那位友人就是他自己。”

宿红荧愣了下,垂眸道:“……是。”





边关军营。

夜风卷着沙砾,砸在军帐帆布上,发出呜呜嘶鸣。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挟进一股寒气,身披铠甲的将领大步而入,他目光扫过帐内,身形一顿,对着主位之人拱手颔首,沉声道:“殿下。”

帐内几人正围着摊开的舆图低声议论,听到动静皆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去。

主位上的砚怀王只淡淡“嗯”了一声,指腹仍按在舆图上西漠的疆域处。

那将领余光偷偷瞥向砚怀王。

……曾几何时,这位殿下是京中人人称颂的美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连行走坐卧都带着温润雅致,无人不敬。

可如今再看,男人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积着浓重的青影,原本白皙的面容被边关的风沙刻上了粗糙痕迹,连眼神都变得阴寒,哪还有半分昔日的美男子模样?

“西漠残部退据连城,凭城固守。此围城之势,彼方粮草仅足支月,然我军亦难遣援兵接应。如此相持耗久,于我军亦非上策。”有参军谨言进谏,语间满是迟疑。

一将按剑起身,声线铿锵:“西漠残部困守孤城,粮草将尽,此刻挥军强攻,必能一举破城!”

话音未落,另一侧参军忙上前半步,眉头紧蹙:“连城城墙高厚,守军虽缺粮却无退路,冲阵无异于羊入虎口!”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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