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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看心越沉。
不多时, 端着话本的手都隐隐轻颤起来。
之前自己还抱着一丝怀疑,或许是巧合,恰好重名而已——直到看完,洛千俞也彻底确定, 这话本大差不差,就是原书的前半部分。
从闻钰的身世起笔,到小侯爷夜市出场,把人抢进侯府当贴身侍卫, 期间其他情敌买股攻亦断续现身。
现如今,恰写至小侯爷重返太学的章节。
《追鹤》这本书为古人所写,原著确实为后世改编,可他既然穿了书,就是默认这个世界现实中并不存在,这本书……怎会是苏鹤这个书中人所写?
他是记录者,还是创造这个故事的人?这个活生生的时代是架空,还是真实存在于历史中?
沉默良久,正当苏鹤等待着审判将近,小侯爷坐定,臂肘倚着桌角,难得启唇轻问,“苏鹤——追鹤,这话本是你写给自己的?”
苏鹤怔愣一瞬,脸腾得红了,接着竟有些激动,辩驳道:“谬矣!我一介俗人,市井庸常之辈,何敢以鹤自居?书中鹤仙另有其人,他乘云踏雾而至,翩然若谪仙也。”
此时不像个话本作者,倒有了几分书生的模样,要不是发现这小子写了什么后……洛千俞只是看着他,道:“你说的鹤仙,是闻钰?”
苏鹤身体一僵,抿了下唇,似是默认了。
他忍不住想,这个人,明明说自己失忆了的。
虽然认不出他,却好似知道的甚多,明明一副浪荡纨绔的作派,却总能轻易洞穿他的心思。
“这话本上,写我夜市纵马,又写我强掳闻钰入府为侍,如今我重返太学,接下来你打算写什么?”洛千俞将话本阖于榻畔,见苏鹤眼疾手快将话本抽走,再度藏于隐秘处,他无奈一笑,挑眉微讪:“我都看完了,你想毁了这话本也没用。”
苏鹤在偷瞄着他的脸色,战战兢兢,不敢作答,因为他不确定那真是问句,还是小侯爷动怒的前兆。
“那你为何要说谎?”小侯爷站起身,没忘了最初来时的目的,问他:“我既没得罪过你,你这几日为何哭?”
苏鹤咬了下唇畔,眼圈又有些红,泪珠将落不落。
小侯爷伸出手,捏住苏鹤的下巴,迫使人抬头看他:“你偷偷将我写进书中,是不是已经被我发现过一次?”
苏鹤眼睫一垂,眼泪彻底滑落而下,肩膀直抖:“是……我错了,我……不会再写了,呜呜……”
门外这时传来声响。
房里的人动作一凝,下意识朝外看去,便见昭念提着灯笼站在门前,眸中难掩流露而出的诧异,借着微弱光亮,看清主屋内景象,自家少爷正微俯过身,掐着苏公子的下巴。
苏公子则哭得两颊泛红,湿透了睫羽。
昭念身影一顿,一只脚迈进门槛,除了诧异,倏尔又浮上尴尬。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洛千俞:“……”
一抬眼,却与另一道身影对上视线。
昭念身旁,还站着一袭素色外氅,神色清冷的闻钰。
第41章
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身上, 洛千俞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侧目看去,闻钰身姿鹤立,被那身素氅衬得清冷出尘, 美得惊心动魄, 纤长眼睫下的眸子冷如冰雪, 神色冷淡至极。
而那人视线仅仅扫了一眼, 便已移开,再无半分停留。
洛千俞心头微讪, 抽回了手。他怎么会忘?他知道闻钰最厌恶轻浮之人, 如今坐实了这浪荡形象,日后恐怕更难与主角受相处,这可太冤了!
“你们怎么来了?”小侯爷轻咳一声,眉梢微蹙,“我与苏公子还有要事相商,你们先回屋吧, 我随后就去。”
昭念有点犹豫:“少爷, 太学规森严, 重德行, 不可欺负同窗啊……”
“滚。”
“是。”
昭念心中暗窘, 默默把迈进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去,一转头,发现不知何时闻侍卫已经回学宿了,庭院里已无人影。
洛千俞重新坐下, 此番思绪清明了几分,他目光瞥向苏鹤,眸中一贯的盛气稍敛,他再度启唇, 道:“昔日种种,无论说谎也罢,被我发现过也罢,我既没了记忆,便也不再追究,只是我有个条件,你可愿应下?”
苏鹤只听进去一个不再追究,哪顾得上什么条件,迅速点了点头。
小侯爷忍不住笑了下:“呆子,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苏鹤因那人的笑愣了一愣,侧过眸,声音也小了些:“…什么?”
洛千俞身姿端然,眸中却漫着疏离懒意,声色如碎玉投壶,出口的话却石破天惊:
“继续写下去。”
洛千俞的想法并不单纯。
如果这个时代真实存在,这本话本想必留存于世,被后世现代改编,日后便是他穿书的关键,苏鹤要是不写了,他这具已经穿越来的灵魂又要何去何从?
当初穿书时,自己恰逢遭遇剧烈车祸,追鹤那本书刚好翻看到了最后一页,洛千俞分明记得,有行小字——不是印刷,而是人的笔迹。
隐约记得那行笔迹提示他,穿书者若利用自己的结局,趁机死遁,成功隐退后,这本书就与他再无干系。
那行字意味不明,虽不知出自谁之手,可现在想来,却是救命稻草。
离奇的是穿书后他竟再也记不清具体内容,光知道要跑,要趁机假死,可何时死遁,如何死遁?付诸实践何其困难。
何况他现在这个身手,真的能控制自己是真死还是假死吗?
让苏鹤写下去,既不违背时空悖论,他还能掌握第一手剧情,即便再对自己不利,也能做到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苏鹤明显一惊,抬起了头,“这、这如何使得?小生已经知错,不敢再犯,自当回头是岸……!”
小侯爷佯装冷哼,睨了苏公子一眼,强硬道,“好啊,好一个‘不敢再犯,回头是岸’!当初提笔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使不使得?现在倒演上君子了?”
“小爷说你可以就可以,从现在起,苏公子不仅要写,还要好好写,放心大胆地写!我就是你的责任编辑,日后催稿监稿,不许水字,不许拖稿,更不准放鸽子断更,否则哪日我真成了你的噩梦,就做好夜夜泪湿枕被的准备罢!”
苏鹤坐在原地,呆若木鸡。
事情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洛府的小侯爷,明明怒气冲冲近乎霸道地闯进主屋,识破了他的谎话,还发现了他偷偷写的话本,本以为吾命休矣,谁知对方不仅放过自己,提出的要求,竟仅是让他写下去。
……难道是喜欢他的话本?
苏鹤不免心虚,这话本里头小侯爷的人物形象甚是糟糕,不仅见色起意,还浪荡霸道,说玩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