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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车,说是婴儿车,但车上的人年纪却显然不止两岁了。
车内空间窄小,无法容纳他长大的身躯,他只能蜷缩起双腿,动作有点像坐在石头上成精的猴子,眨巴着两眼目不转睛盯着小男孩的游戏画面。
小男孩赢了他笑,小男孩输了,他也笑——年纪尚小,看不懂游戏,只觉得有趣罢了。
许如清朝店里面望了一眼,没见到大人的影子,他问玩游戏的小男孩:“你在帮你爸妈看店吗?”
小男孩头也不抬:“对,但我妈跑了,我爸去养猪场杀猪进货,现在不在家。”
“婴儿床里的是你弟弟?”
“嗯,比我小七岁。”
夏折枝忽然道:“比你晚生了七年啊。”她说着废话,“你出生七年后,他才出生。”
夏折枝想着,从兜里掏出了两颗糖分给了兄弟俩。
她离开烤猪肉店后,转头问许如清:“表哥,你说既然有了一个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呢?”
“第二个更好?”夏折枝困惑道。
许如清诚实回道:“抱歉,我也不清楚。”
夏折枝没再吭声,沉默着吃着手里买来还热乎乎的猪肉,她吃得速度很快,一口接着一块,几乎是刚吞下上一块下一口就接上了。
许如清怕她吃太快噎着,关心道:“枝枝,你很饿吗?”
夏折枝摇头。
“不饿的话还是慢慢吃吧,吃太快对胃不好,容易消化不良。”许如清说,“你可以带回家慢慢吃呀。”
“不行。”夏折枝吃完碗里最后一块,“不能带回家。家里……家里不适合吃这种东西。”
许如清正奇怪她话中的意思,夏折枝先一步与他道别:“时间不早了表哥,我得回家了,你知道的,我家里就我妈一个人,我要是回去晚了她就要说我了。”
“再见。”
夏折枝朝许如清挥手,扭头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常藤生询问道:“她的父母离异了吗?”
许如清说:“算是吧,枝枝生父被判处死刑枪决前,她母亲就毅然决然离婚了,为的就是不为了和他再扯上任何关系。”
常藤生:“犯的什么罪?”
许如清:“拐卖儿童。”
许如清提醒常藤生,千万别在夏折枝面前提关于她爸的字眼,夏折枝极其厌恶她这位恶贯满盈的生父,镇上的人也都心照不宣闭紧了嘴巴。
但大伙表面上一字未提,背地里会怎么谈论,又有谁知道呢?
许如清把夏折枝的偶遇当作了一个小插曲。
因为明天还要去市医院探望爷爷,许如清回到家简单洗漱一番,摸上床早早休息。
他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实在困倦,头沾枕头昏昏欲睡,而常藤生精力比他旺盛许多,熄灯的黑暗中喜欢抱着他轻轻地亲亲他的眼睛亲亲他的脸颊。
许如清没有觉得自己又被打扰到休息,相反,他感觉还挺舒服。许如清打着瞌睡,任由常藤生做无足轻重的小动作去了。
漆黑的房间,消沉的夜晚。
缺角的月亮悬挂在半空,惨白的月光挥洒在地面,照亮了地上一滩刺目血水。
烤乳猪店后院,立着一道矮小的身影。
朱建国傻眼了。
他大着胆子推了把躺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孩子,孩子无动于衷,早断气而亡。
完蛋了。
朱建国脑子里登时一片空白,他颤颤巍巍放下手机,他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分神玩个游戏,怎么就没看住孩子,孩子居然会从婴儿床上摔下来!
更要命的还是头着地,死的时候声音还没家里乳猪被宰杀时叫得凄厉,他根本没听着半分动静!
朱建国想,他死得肯定很痛快,一声不哼偷偷摸摸就给死掉了。
孩子的身子尚且热乎的,没死多久。朱建国点了根烟,后知后觉这死孩子可是他的孙子,是他的骨肉……
“可惜了。”朱建国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给他儿子打个电话问他啥时候回店里。
三言两语,儿子说还有几头猪要杀,可能得到后半夜了。
朱建国松了口气。
朱建国清楚,绝对不能让儿子知道他小儿子是被他给害死的,否则,他会杀了他的……
“妈的。”
朱建国的目光在手边架乳猪的铁叉和地上孙子尸体来回打量。
孙子的尸体小小的一团,比某些乳猪还要小啊,去头去尾,人跟猪又有啥区别呢……朱建国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胆大妄为的决定。
虽然朱建国身子是小的,但他干起活来可机灵。
朱建国坐在热气腾腾的烤炉子前,光着膀子淌大汗,脸上哪还有白日招待客人时属于小孩子该有的纯洁无知。
“喂,儿。”朱建国一手翻转铁叉,好让火苗均匀炙烤嫩皮表面,一边面朝热浪云淡风轻地说道,“爸跟你讲件事,你先答应爸,别动气。”
“哎呦,你儿子不见了!”
“骗你?我吃着空骗你!你知道我会什么这个点给你打电话吗,因为我找他找到现在……我啊,怀疑他被人给拐卖了!”
“啊……对,我也怀疑是那女的干的。我跟你讲,她最近一段时间天天来我们店里面买乳猪肉,今晚临走时还把糖硬塞我们手心里,这意图别太明显。”
“没错!有其父必有其子!”
“……”
朱建国挂断电话,他的乳猪也烤好了,表皮酥脆金黄,正滴滴答答往地上滴油。
“啧,该死的蚂蚁。”朱建国抬脚碾死了几只积聚于油水的蚂蚁,他来回摩擦鞋底,然后不耐烦地接来一桶烫猪皮的开水往地上狠狠泼了一把。
“妈的怎么会有那么多蚂蚁,油水里有就算了,血坑里怎也有!”
水冲散了油,冲淡了血,淹死了蚂蚁。
这时天刚破晓,朱建国听到家后门口急急忙忙的脚步声,连忙搬了把小凳子站到门口给来人开门。
“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儿,你听我跟你讲——”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凑到一块,悉悉窣窣交谈着什么。
……
第二天清晨,依旧是个好天气。
许如清按照许母给的详细地址,找到了爷爷所在的病房。
病房内只有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他的头发全部花白了,干瘦得眼球都突了出来,眼皮撑不住,隐隐能看见里面的白眼仁。
如果不是旁边的机器显示着他此刻一起一伏的生命体征,他真的很像一具已经安然离世的尸体。
据医生说,爷爷是陷入了梦境。
每到半夜时分,他的眼球会剧烈转动,这意味着他进入了深度睡眠,也就是在做梦。
至于是美梦还是噩梦,这就不得而知了。
许如清想,无止尽的做梦反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