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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的地毯里抽出一把钥匙,顺利打开了门。
许如清被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赵居安,你这私闯民宅不太好吧?”
赵居安摆手:“我是来看房的。”
然而他一进去,也不顾采光装修什么的,径直打开了房子的每扇房门,钻进去巡视一圈再出来去别的房间看,急急忙忙的。
不像是来看房,更像是在找什么。
许如清站在入户门,颇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默默端量起这座房子的布局。
一入门就是客厅,摆了一张很大的圆桌,是农村吃席的那种圆桌,占地面积很大,整个客厅一眼望过去只有桌子和一台挤在角落里的老电视机。
许如清猜测住在这里的居民老年人占比比较大。
客厅有部分墙面应该重新粉刷过,新的颜色要比底下一层亮许多,房东很吝啬,一分油漆钱都不愿意多花。
许如清甚至还很好笑地发现房东为了遮掩窗户边两条特别长的裂缝,居然在裂缝上挂了两串塑料的小红灯笼,一高一低,一点都不和谐。
许如清瞧了一会红灯笼,发现左边这串的弹力绳一直处于一种绷紧的状态。
“这节灯笼,难道很沉?”
许如清目光落到了最底下的一节小灯笼上。
他伸手碰了碰,布料粗糙,而里面似乎塞满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许如清摸到了颗粒感。
正琢磨会是什么东西,下一秒,灯笼底部忽然一股脑涌出来大片的珠子,像鱼产下的卵,数量多到残影都看不清,过了大概三四秒,才不再有珠子出来。
许如清回过神,他举起小灯笼,发现是有一个通体白色、质感和玉差不多的小玩意堵住了底部洞口。
“这是什么?白玉?”
他抖动灯笼。
哒、哒——
白影跌落,坠到了地上。
许如清弯下腰寻找,竟然没找到。
“掉到哪里去了?”许如清环顾周围,嘴里嘀咕着。
这时,赵居安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赶出来,看到客厅一地的玻璃珠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如清,你干嘛了?”
许如清起身,思绪从白玉拉了回来。
他把刚才的经过跟赵居安讲了一遍,赵居安听后顿时噤声了,过了好久,他哑声道,“我们先走吧。”
许如清:“你看好了?”
赵居安:“嗯。”
从筒子楼出来,两人找了家面包店坐下来。
搅拌杯子里的咖啡,赵居安坦白道:“我其实不是去看房的,我有东西丢在里面了。”
许如清:“你不是第一次进房子里?”
赵居安点头。
也对,他那副行云流水,也确实不像第一次去了。
许如清问他丢的东西是什么,赵居安说:“我不知道。”他笑得勉强,喃喃重复一遍:“我也不知道啊……”
赵居安说,前几天他接下来的那个案子的实际情况,和客户口中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老太不是被吓死的,是早就死了,而且死了至少有一周了,只是到那天——殡葬公司的人来到的那天,她的尸体才被发现。
夏天热,老年人省钱不开空调,尸体腐烂得尤其快,她躺在最里面的卧室床上,黄色的尸水渗透床垫,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墙壁上居然还溅了点,整个卧室可谓蚊蝇乱飞,臭气熏天。
赵居安后面有去现场看过,床垫上还留着个扭曲的人形。
许如清打岔,毛骨悚然道:“我们刚才去的房子装修过,该不会就是现场……”
赵居安点头:“对,我有点怕,所以我才让你陪我去的。”
许如清:“……”这一刻想杀他的心情都有了。
许如清思考片刻,说:“不对啊,老太竟然早就死了,那他们楼下时常听到的争吵声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老头精神不对,在自导自演?”
赵居安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艰涩道:“老头后面检查出来确实有精神病,但不是自导自演。”赵居安说,“楼下那人确定,他真的听到了老太骂人的声音,苍老的女声喋喋不休。不止他,周围的邻居也都说听见了。”
“那老爷子还跟我保证这些天他一直在跟自己老伴过日子,绝对是当场吓死的,让我好好收集证据跟殡葬公司打官司、索要赔偿……”赵居安绝望,“时代也是好起来了,现在连鬼都能见到了。”
许如清若有所思:“鬼吗?万一是别的东西假扮成了老太?”
他莫名联想到了昨晚按门铃的王阔——那家伙肯定不是王阔,只是有东西伪装成了他的模样。
不过,什么东西拥有伪装的能力呢?
赵居安道:“那更像鬼了。”
“……”大热天,许如清起了身鸡皮疙瘩,他灌了口咖啡:“那你说的找东西,是什么意思?”
赵居安道:“我不是去过现场一趟嘛。从那回来后,我就总有种东西落在现场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日俱增,觉都睡不好,经常梦到我回去了那栋房子……我就想着必须来一趟房子收收心才行。”
“我找到房子中介说要看房,中介都不敢来,让我从门口的地毯上找钥匙自己进去看……”
“但究竟丢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许如清沉吟道:“那现在你那种感觉还在吗?”
“没。”赵居安总算露出笑,“从房子里出来之后就没有了,神经都轻松了不少。”
赵居安说了那么多,对于房子里刚才珠子的情况表示他也不清楚:“可能是老人自己放进去的吧。但真够诡异的,他跟个小孩子似的收集那么多珠子干嘛?”
许如清没吭声。
珠子,又是珠子,他之前也从自己的鞋底拿出过一颗珠子。
他尝试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发现其中唯一的共同点除了珠子之外,还有沉。
他是小腿沉,而在那屋子里,沉的是灯笼——他们都被珠子“填”了。
只是,沉重的真的只有珠子吗?许如清觉得当时自己腿上的重量,活像挂着个人。
许如清思绪一转,又开始想那颗从灯笼里掉出来的白玉去了哪里,赵居安“心心念念”的东西又是什么……
晚上,赵居安仗义地请许如清吃了顿街边烧烤。
羊肉串油脂一遇上炭火就“滋滋”往外冒油,白烟裹着肉香钻进鼻腔,肉汁在口中爆开。
许如清一连吃了好几串,这会儿正拎着一根洒满辣椒粉和甜面酱的年糕解腻。赵居安化恐惧为食力,一边嚼肉串一边哀嚎。
许如清问他:“这桩案子就和你没关系了?”
赵居安说:“客户都确诊精神有问题被关进去治疗了,案子也交给警察调查了,和我打不着边。”他口齿不清道,“再且,我也没那个胆子继续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