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8


天你改口了,你要去跟你爸妈要钱,而不是找我。”关忻狠狠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了,你个大骗子!”

糟糕,秋后算账!

游云开麻爪。此一时彼一时,说这话的时候重在安抚关忻,又对说服郑稚初小有信心,谁知郑叔叔铁面无私,害得他千钧一发。

诶呀,失策失策。

“所以我们还没和好!”

关忻一锤定音,转头就走,游云开跟着他作揖:“老婆我错了,老婆……”

“嘭”地一声,卧室门毫不留情甩到游云开脸上,反锁。游云开无奈地叹口气,看看时间敲了敲门:“吃晚饭了没有啊?”

回应他的是枕头砸门的闷咚。

这脾气闹的,不像负气,像撒娇。

游云开抿嘴暗笑,但不敢当面说。关忻在他面前一向成熟稳重,就连生气、脆弱,也要被理智搀扶着逞强,这会儿拿乔耍性,除了可爱什么威力都没有。

游云开捂着融化的心口,热了杯牛奶做晚饭。洗漱完可怜兮兮地蜷偎沙发中,抱着三花猫玩偶孤衾独枕,薄薄的一扇门宽如银河,只能想象着门后关忻的睡姿,在看不到也吃不到中欲求不满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清甜萦绕鼻尖,一阵悉悉索索后,身体覆上了一层轻轻的暖。游云开神智开机,却没睁眼,生怕惊跑嘴硬心软的家伙。可关忻的目光如有实质,一一滑过他的五官、面庞,像在拓印一副肖像画,半晌脸颊酥痒,是他朝思暮想的吻。

游云开再也装不下去,眼睛不用看就轻车熟路地揽住关忻弯下的腰,唇齿抢夺面颊的位置,霸占灵魂深处流淌出的柔情,澎湃的火流经由舌尖攻城拔寨,呼吸交融氤氲,晕出半面艳色。

关忻腰腿发软,趁着意识尚存,不自然地推开游云开,唇角藕断丝连,低促地说:“别得寸进尺。”

他当然知道游云开想要什么,自己又何尝不是?尤其游云开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真难为他憋了这么久。然而之前的复查虽然是阴性,但仍尚有百分之一的不确定,他不能拿游云开的命途冒险。

游云开扇贝似的张开关忻给他盖的小被子,将关忻完完整整收入怀中,两个人交叠着裹在被子里密不透风,关忻生怕擦枪走火,挣扎起身,换来腰间更紧的困锁。

“今天我快吓死了,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你明天再气我好不好?今天就让我抱抱你吧。”

边说着,边讨好地鼻尖蹭鼻尖,关忻气不打一处来,又拿他毫无办法,身体倒是很诚实地松弛下来,卧在游云开怀中。

窗外天大地大,细雪纷飞,灯火散点,屋内月色薄冥,万籁俱寂,他们窝在小小的沙发和被子里,沧海一粟的烘暖。

“以后不许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关忻闷闷地说,“要是再敢说什么‘你的生活里不该有我’之类的话,我就……我就不要你了。”

游云开想笑,可身体感受到关忻微微的颤动,恍然他是真的怕了。这种时候他满可以漫天神佛地赌咒发誓,可这颤动分明是关忻从自缚了十数年的茧里捧出的千疮百孔的爱,不体面不美丽,却珍贵挚诚。

原来比起生命中不再有自己,他宁可再次承受全盘托出了爱之后被伤害的风险。如同流浪猫突然在脚边躺下翻出了肚皮,面对这样一份热腾腾又沉甸甸的信任,游云开一时语塞。

关忻值得最好的,却偏偏选择了微如尘芥的他,又或者在关忻心里,他就是最好的。

所以他不能敷衍:“我不想骗你,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说完敏觉关忻一瞬的僵硬,游云开摩挲着他的后背,继续说:“如果我们身份调换,你也会为我这么做的不是吗?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你少强词夺理,我们情况不一样……”

“是,我们出身不同,经历不同,要不是桥上那场大雨,我们可能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医生和患者,你会对我之后的经历闻所未闻,而我只会在营销号上看到你的八卦。但事实是,那一天你就是走错了路,还停下车把我拽进了车里。如果世上有奇迹,这绝对算一个。”

“既然是奇迹,你怎么还敢放开我?”

“明知故问。”

关忻抬眼,猛地撞进游云开深情似海的眼眸。历历往事在目光交错间呼啸而过,桥头初见的大雨、弄巧成拙的玫瑰、水杉树下的精灵、不忍直视的魔镜、焚毁火场的礼服、支离破碎的明信片、溺毙冰湖的铁盒……

还有无数个串联其间的紧密拥抱和和着泪水的亲吻。

他们穿着愧疚与忏悔、饶恕与爱敬制成的鞋,共同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路;他们在争吵中学会默契,又在连蹇困厄的沼泽中相互托举,在所不惜。

“不要觉得对不起我,平静的生活不仅仅是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我会爱你到我人生的最后一秒钟,我希望那是平静又安稳的一生。”

“笨蛋。”

关忻埋首,在游云开的肩头下起暴雨。他亲眼见证了少年从幼稚蜕变为担当,如果他们的相遇是一场奇迹,那么爱上他则是一场注定。

也是命运赐予他最温柔的礼物。

“这次我原谅你,但你给我听好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再放开我,”关忻一扫矜持,直白地说,“有你在我才能平静。”

游云开噗嗤笑了:“我是定海神针啊?”

“别打岔,我说正经的呢!”

“你就知道要求我,你能做到吗?你要是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

“这不就得了,”游云开得逞一笑,“将心比心呐!”

“……我能。”

游云开愣住:“老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

“你不是说让我自私点。”

“这不是自私,这是——这是——”游云开一时词穷,半天憋出一句,“你少哄我,我才不信你做得到呢。”

这样说着,却忽略不掉心底隐约拱出的小期许。

关忻仿佛自言自语:“太疼了……疼得受不了,我不能让你遭这个罪。”

“关忻……”

“你跟连霄他们不一样的,我不该用过去的经验来对你。我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你失去我的,任何借口都不会。”

这得是多疼,才能让一个逞强的人坦率脆弱。游云开也疼,但自我牺牲的满足感或多或少冲淡了痛中的苦,无形低估了关忻的背负。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游云开郑重说,将关忻搂得更紧,“对不起啊老婆,今天很疼是不是?再也不会让你疼了。”

关忻点点头,心想,说什么对不起,最不该道歉的就是你啊。

第二天,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