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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随意扯的借口——

忽然脑筋一个闪念,破除幻境后汹涌的真相扑面而来——

这个场景,和解约凌夫人时何等相似——他根本就是第二个凌夫人,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就是枚弃子,三山洋一根本没打算让他上台,此事给了解约一个完美的契机!眼前这群人乐见其成,推波助澜!

他从鼻腔里颤出细细的声线:“为什么?”

“全世界都知道的呀,”秘书耸耸肩,摊手,“洛伦佐都不要的东西,三山怎么可能要?”

“……”

仿佛一道惊雷劈开当局者的迷雾,阿堇不可思议地任由这句轻飘飘的真理在耳边隆隆翻滚,就好像人类第一次发现了空气的存在。他一直以来浸淫其间与之共存奉为圭臬的真理,理解并奉行的规则——轮到自己头上时居然无视得一干二净!

是他觉得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个吗?不,没有,他只是眼睛的落点永远在上、在前,从未流连过自己身上,到头来,他的迎合、努力,从头至尾都是一场蜗角蝇头的笑话,在上位者眼中,如蝼蚁一般自导自演着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屈辱。

阿堇死死把住桌沿,强力撑住瘫软的身心。至少这最后一场秀,不能以笑话收场。

秘书拿过平板,点开电子合同的页面,推到阿堇眼前,用哄劝的语气说:“签了吧。”

双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抠进桌板里。阿堇双目血红,挫着后槽牙,执拗地说:“让我走完二月的秀。”

秘书的笑容渐渐收敛:“如果不签的话,我们就要采取法律程序了。”

“让我走完……给我留条生路吧……”

秘书默不作声,只是又把平板往前推了推。

………………………………

游云开坐在车里,透光车窗百无聊赖地浏览着走马灯似的繁华街景,心想如果这站还是没碰上阿堇,那就是天意,他立马调头去找池晓瑜或关忻。

阿堇心高气傲,外柔内刚,表面与世无争,实则不干己事不开口,可一旦涉及自身则锱铢必较,就像小时候得知池晓瑜要半夜去废弃公园探险,游云开担心她的安全,想拽上阿堇一起作陪,不料阿堇拒绝得嘎嘣脆,说是害怕。

后来他发现阿堇不仅鬼片看得飞起,还跟他的第一个经纪人去了鬼屋。

他不能说阿堇不对,但确实更深刻的了解了他。他只是心存侥幸,期望自己能是个例外,毕竟他们相识于微末。

直到——直到关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期待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如果伤害的是他,他真有可能做缩头乌龟,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便罢;但关忻是最特殊的,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别说是阿堇,就是爸妈、就是他自己、甚至关忻自己——都不行!

可他现在在干什么?

游云开苦笑一声。他居然在帮忙找他除之后快的人。

依阿堇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既然不在酒店,只会去三山工作室大闹天宫了。

接近目的地,游云开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错眼的瞬间,猛地看到阿堇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撞了人也茫然无知,面色惨淡如鬼,不知不觉就要走到前面的红绿灯路口处。

红光小人站在灯沿下尽职尽责,两旁车流起步,阿堇却视若无睹——

就在阿堇踏出脚步的一刻,车流直挺挺向他冲来,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拽回人行道上,堪堪与冰冷的铁皮擦肩而过!疾风夹杂急促的鸣笛声接踵而至,惊醒阿堇的大脑,双脚一软瘫坐在地。

仰头看去,一个背光的身影向他弯下腰,洒下一片阴影,密匝匝地网住了他,无处可逃。

“喂,你没事儿吧?”

身影又凑近了,阴影更大地压住他,也让他看清了救命恩人的眉眼:“……云开?”

游云开抿了抿嘴唇,板着脸拉他起来:“你怎么走路的,刚才差点被车撞死。”

阿堇彻底回过神,退而复返的怒浪高举成海啸,毁天灭地之势猛烈袭来;不待脚跟站稳,反手猛推了把游云开:“谁让你拽我了!你巴不得我死吧,装什么装!虚伪!!”

妈的狗咬吕洞宾。游云开脸色极为难看,不想在大街上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强行把阿堇拖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冷声说:“你马上给你妈回个电话,她找不着你都快急死了。”

又是一个阿堇不敢触碰的话题,内心风起云涌狂乱翻搅,直觉游云开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故意恶心他,声声惨笑:“我已经如你所愿身败名裂了,你还要逼我跟家人断绝关系吗!”

“说什么胡话,是你爸妈拜托我来找你,不然我才懒得理你!你赶紧回个电话,我就走了。”

“我还有什么脸见他们?”阿堇看向游云开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团乌黑的恶意,“你现在很得意吧,公开我的隐私,引导舆论口诛笔伐,现在装什么好人!”

游云开荒谬地说:“你的隐私不是我爆的,你整整四年没联系过我,我上哪儿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好事?我的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的,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倒是你,匿名举报,又拖关忻下水,你还好意思指责我?活该反噬,多行不义必自毙!”

几句话把他俩之间的烂肉账一一摊在了阳光下,坦荡到了虽然视对方如仇寇,但阿堇丝毫不怀疑游云开的说辞,不禁心鼓狂擂,飞速思索之后,幡然醒悟,狠狠踹向一旁的垃圾桶:“他妈的!他的妈的!!”

国内如此详尽知晓他过往的屈指可数,算来算去,几乎可以确定是三山搞的鬼!

阿堇连踹好几脚,憋闷苦楚一股脑儿踢踹而出,将垃圾桶凹出个坑。游云开没空等他发疯,不耐烦地敦促:“你赶紧给你妈回个电话。”

“……三山跟我解约了,刚签了字,”阿堇娓娓地说,适才的发泄泄尽了气力,四肢瘫软倚着墙壁缓缓滑落,微微扬起面庞,曾经灵动的双眸蒙上了一层灰,像死鱼的眼,“我无路可走了。”

他连捂脸掩饰都没有,精神蒲公英似的散落八方。夕阳穿过广厦,残留一缕印在他面颊,如流出的一道血泪。

游云开心里转着“咎由自取”的判词,却说不出话来。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报复创业未半,阿堇便已倒下,不因报复,而是报应。

半晌,游云开挨着阿堇坐下,两人一同凝望支离破碎的天际线,谁也没说话。

…………………………………………

游云开没再逼着阿堇给他妈回电话,而是送阿堇回了酒店之后,在阿堇同意之下拍了张他的照片发给了黄阿姨,附上一句:“阿姨,阿堇没事,但他想一个人静静。”

黄阿姨秒回:“好,他没事就好,他想静静就静静,你告诉他晚上再给我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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