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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攥着叉子的手紧了又紧。他是说过,在美国,阿堇狭窄的合租房里,他坐在浸着油渍的蓝色地毯上,双眼亮晶晶的和阿堇谈论未来:“大学毕业,我打算来美国读研,然后多走几个国家,长长见识,丰富阅历,对我的设计也有帮助。”

他选择美国纯粹是因为阿堇,他等着阿堇兴奋的欢迎;然而他无比清晰地记得,阿堇玩着平板上的弱智小游戏,眼皮也没抬,哼笑一声说:“那你想得还挺多。”

游云开当时愣了。

他不觉得是自己敏感,他切实感到了蔑视。阿堇有优越的资本,出身高知家庭,容颜出众,受人喜爱,成绩也不错,得到家人的支持后放弃学业只身到西半球追求梦想……《律政俏佳人》性转版一样自信,有天赋又有运气,这三样是游云开很难拥有的,他艳羡,但从未觉得低他一等。

他们是朋友啊,朋友应该是相互鼓励,相互支持,互为后盾的人。

时至今日,阿堇旧话重提,游云开却直犯腻味,放下叉子,抬头直视阿堇:“现在国外的学历不吃香了,我又没打算以后在国外发展,所以再说吧,没准儿工作两年再考个国内的研呢。”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问,“这些年你怎么样?”

“还行,挺好。这个完事儿有个洛伦佐的秀,在巴黎,希望能多给点儿。”

——决口不谈这四年,也不问问他这四年。

游云开憋着股气,说:“我在比赛呢,洛伦佐旗下的,但愿能过,作品就能上新一季的副线了。”

这不是约会,是对峙。

阿堇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说:“对了,晓瑜姐回来了,说有时间一起聚聚。”

晓瑜姐和他们住一个小区,比他们大了七八岁,有时候父母出差,就会让晓瑜姐帮忙看管他们做作业;她爸是个挺有名的医生,孩子们都叫他“池叔叔”,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池叔叔要是在家,就上门给看看,也不要钱,人特别好。

说起来,最让游云开念念不忘的是晓瑜姐做的西红柿炒蛋,他们初中毕业的时候,晓瑜姐也正好大学毕业,申请到了伦敦一所音乐学院继续学大提琴演奏,临走前不吝赐教,将西红柿炒蛋的秘法倾囊相授,现在也成了关大夫最喜欢的菜色了。

说到晓瑜姐,游云开明显提起了精神:“好呀,也有两年没见了,上次她说再回来就不走了。”

阿堇说:“那就等我从巴黎回来的吧。”

游云开心想:等你,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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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堇的重逢不怎么样,没有想象中掏心窝子的彼此倾诉,但也没预料的糟,至少阿堇还愿意屈尊跟他一起吃个饭。

游云开疲惫不堪,饥肠辘辘。进了家门,已经快十点。

关忻罕见地呆在客厅里,他平时都栖息在书房,和那些论文藕断丝连。有一次游云开开玩笑说论文是关忻的“魔戒”,还学咕噜的语气说“my precious”;关忻摸了摸头发,严肃地说:“别说,还真是,都令人头秃。”

他当时笑到打鸣。

想到这里,游云开笑了起来,放下背包凑过去,清甜的气息驱散了人工香水的做作,心情霎时开阔明朗:“晚上吃了啥?别说又没吃啊!”

关忻观察他的脸色,顿了顿:“事情顺利?”

“呃……就那样吧,”嘴一瘪,脸一垮,整个人栽歪进沙发里,“我没吃饱,我好饿啊。”

关忻没多问,催促:“洗手,换衣服。”

游云开听话去了洗手间,出来一看,果不其然,关忻已经在厨房里煮起了方便面。

他换好睡衣,没一会儿,关忻端着面出来,游云开很有眼色地去拿了筷子,回来见方便面上面窝着个蛋、放了根香肠,还有最关键的——他喜欢的芝士片。

“关大夫,你真好。”

游云开竖起筷子夹面条,关忻坐在他对面,没走的意思。在关忻的注视下,游云开很赏脸的把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胃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曾经,他帮阿堇每一个忙,看着他开心的表情,就是这种感觉,暖暖的。

“关大夫——”

“游云开——”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

游云开歪歪脑袋,微翘的鼻尖、湿润黑亮的双眼,让关忻不忍开口。

游云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渐渐郑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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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有件事通知你。”

“……”

“我要解除合同。”

“啪”地一声,筷子掉了。

他们谁都没理。

第14章

游云开的大脑和秀场的后台一样混乱,刚刚下肚的汤汤水水在胃里发酵,无处可去的气体上涌到嗓子眼,他不敢开口,生怕一张嘴就会难受得吐出来,然后生理反射性红了眼眶。

这种时候,他不想让关忻看到他难过的一面——他想问为什么,可他没资格。他们的关系就像仓促制成的德尔斐褶皱,无法长久定型,只是为了一场一次性的表演,一夜之后、或者一次洗涤,就平展如初,了无痕迹。

游云开厌恶褶皱,太繁复太冗杂,每次抓褶都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他更偏爱简洁明朗的直阔版型,在此基础上,装饰、改动都容易,可偏偏褶皱本身擅于隐藏和突出,而这几乎是关忻这种千锤百炼人士的必备单品。

另一边,关忻见游云开没太大反应,如释重负,但紧随而来了丝丝缕缕的失落,在他的预设里,善始善终是最理想的状态,但真处在平静友好的氛围中,他又觉得丢了点什么。

关忻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纸质合同,交给游云开:“虽然没什么法律效力,但是……我家没碎纸机,你撕了吧。”

游云开垂眼瞅了薄薄的纸张,低低地说:“你一直在客厅呆着……就是为了守着这张纸?”

“是为了等你。”

“然后给我这张纸,”游云开斩钉截铁,抬眼,“要撕你撕,我——”俯身去捡筷子,闷闷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有些失真,“我去把碗洗了,然后……然后就收拾东西。”

他今天过了烦恼的一天,他以为回到关忻这里,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谁知道等着他的是更大的烦恼——不能说是烦恼,应该是“糟糕”。

他端起碗筷,埋头往厨房去,关忻在他身后说:“不用那么急。”

不急不行,再拖一天,他就不能这么爽快地接受了。

于是他说:“我明天就走。”

游云开洗碗餐具,拖出行李箱固执地往里装他的东西,关忻站在一边默然看了半晌,也不知该说什么,干脆拿着合同回了卧室,没撕,而是随意丢在床头柜上,倒在床上横臂蒙住双眼,眼不见,心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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